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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青雖然為人少言寡語得近乎木訥,倒也有點心眼兒,頭先見鋪子里鬧騰起來,他急著去找葉連翹,臨離開前,卻也沒忘記將門板上了一半,外邊兒路人縱使聽見些許動靜,也瞧不清里頭究竟發生什么。
葉連翹一路匆匆地隨他趕到不老堂門口,一腳踏入去,便不由得抽了口氣。
還真是……鬧騰得很盡興啊。
蔣覓云并不在外面大堂,仿佛是由她的丫頭以及阿杏陪著,仍舊留在里邊隔間,一個青衫使女叉著腰站在屋子當間兒,臉通紅,阿蓮在一旁戰戰兢兢地死拽著她,模樣像是隨時都要落淚。
柴北和他的小廝們沒有離開,坐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前,臉色很不好看。他腳邊不遠處,是一只倒扣的火盆,木炭黑灰鋪了一地,青石地面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他的衣擺,不可避免也沾上些許。
說起來,鋪子里并未受甚么損失,場面也不算太亂,可這氣氛嘛,就實在是冷到底了。
瞧見葉連翹進來,柴北先就站起身,沖她一拱手:“衛夫人,真個抱歉,在下……”
話未說完,那青衫使女已掙開阿蓮的手,撲了過來,將葉連翹袖子一扯,抽噎道:“衛夫人,是我闖了禍,不敢求您原諒,往后也不敢再來見您了。只是我家姑娘,還請您……”
“剛才不是很惡的嗎你?”
跟著柴北的一個年輕小廝氣呼呼高聲道:“這會子灑貓尿給誰看?倘傷了我家公子,你死十次也賠不起,如何?瞧見衛夫人回來了,你才曉得怕?”
“住嘴!”
柴北回身呵斥一聲,望向葉連翹:“衛夫人,我心里清楚此事與你無干,斷不會糊里糊涂向你要交代,說來,也怪我太莽撞。嗐,今日這一場鬧,來得不明不白,我猜逢,你當是已從夏青口中得知事情始末,我卻還一頭霧水,你可否,告知我個中緣由?”
葉連翹與他對視一眼,先安撫地拍拍身畔那扯著她不放的青衫使女,意在叫她放心,然后方才擰眉道:“并沒有甚么緣故,柴公子你一片好心送木炭來,該是我謝你才對。我不燒火盆,亦不是因為儉省,只是有這么個習慣,上午不喜鋪子里有火氣,所以……”
“衛夫人是在敷衍我?”
柴北聞言,便輕輕一笑:“那青衫丫頭又不是你鋪子上的人,我打發人燒火盆,你的伙計們尚且沒來攔著,與她有甚干系?若不是她突然沖出來,我還不知,原來你鋪子上是有客的?!?
“我不是敷衍。”
葉連翹眉頭皺得愈發緊:“凡事總有個因由,卻并非全都能說與他人聽……”
正在這時,蔣覓云的聲音,從里頭隔間傳了出來。
“算了,你編的謊,連你自己都哄不過,何必?”
嗓音柔軟,語氣平穩,仿佛當中還帶了一絲譏諷笑意。
柴北一個怔忡,不自主,抬眼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把嗓子,他方才也聽見過。
其時,他的小廝正蹲在地下點火盆,那股子暖烘烘的氣息剛剛浮出,里頭隔間,便飄出來一個女聲。
“你,去把那火盆給我踹了。”
她說道,下一刻,那青衫使女便風風火火撲出來,果真一腳將那火盆踹到半空中。
柴北非常驚詫,這才知不老堂里,除開三個伙計之外,竟然還另有人存在。再細想一層,這些日子,他有時上午跑來不老堂,葉連翹即使同他在大堂說話閑聊,也會時不時地往里邊隔間去瞧瞧——難不成,她其實一直都在?
頓了頓,里面蔣覓云再度出聲:“那位公子,火盆是我讓踹的,不讓點火盆,也是我的主意,與衛夫人無關,你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可去城中蔣家,自會有人與你說分明?!?
“我們可不曉得什么蔣家不蔣家!”
柴北的小廝敞著喉嚨嚷:“憑你是誰,還是先想想,得罪了京城柴家,后果你擔不擔得起吧!”
“我說話不管用了?”
柴北回頭,甩了那小廝一記眼刀,思忖片刻,向著隔間方向施了一禮:“若真個如此,便是柴某不知姑娘的規矩,冒犯了姑娘,愿意當面與姑娘賠不是?!?
隔間里有片刻安靜,葉連翹趕忙搖搖頭:“原本是個誤會,說清楚了也就罷了……”
幾乎是同時,蔣覓云也緩緩開了口。
“你要賠不是,便備禮往蔣家去,我不見你?!盧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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