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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杰心中著實吃驚:他原以為顏鐵洪才是生平遇到的第一對手,沒想到這柳云嬌竟比顏鐵洪還高明十倍——這才是生平所遇第一勁敵!
柳云嬌心內也是震撼不已:色藝雙絕的她一向視天下男人如無物,這楊賢杰形象萎靡,本就令她不快,令她先有了三分輕視,她原以為一頓快槍便能將楊賢杰扎七、八個透明窟窿,沒想到這廝還有兩下手段,楞是防住了她的所有進招。她心下一凜,更加用命,各種狠招、怪招、毒招、悍招、絕招迭出不窮,直斗得楊賢杰是氣喘如牛、左支右拙、狼狽不堪!
五六十個回合下來,賢杰始終處于守勢,窮于應付,根本就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其實賢杰是正宗的楊家槍法,絕世無雙,無論論槍法、論體力,他都要勝過柳云嬌一籌,然而此時他卻不能集中精力應戰——原因有三,一是剛剛被唐朝打敗,情緒不佳;二是牽掛胞妹的下落,無法凝神靜氣;三是由吳巧想到了眼前這女將,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撩撥他的心弦……
其實他已經被柳云嬌的容貌和武藝深深地吸引,已經心生愛慕之意,無意下殺手全力反擊。賢杰當然不會知道自己內心所起的這種微妙的變化,就如當初烏云和吳巧愛上了他一樣,他如今也敞開了心扉,愛上了這柳云嬌。如果說他只是被動地去感受烏云和吳巧對他的愛的話,那么這一次他卻是去主動愛別人了……可惜他愛的不是時候。
又戰了三十多個回合,他略一疏忽,露出了一個空門。柳云嬌怎肯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刷”地一槍便刺了過來——她這一槍本欲取楊賢杰咽喉,但不知為什么臨近咽喉時她卻忽然手軟了,槍尖不受控制似地向下一滑,扎在賢杰肋間,“咯嘣”她聽見了槍尖扎斷肋骨的聲音……她的心猛地一顫,急收回了槍,是以并未扎得很重。賢杰“啊唷”一聲,慌忙掛下槍,狼狽逃回陣中,同時有一物自他懷中滑落到地上,而他卻渾然不覺。
柳云嬌楞了片刻,方回過神來,揮軍掩殺過去。逆軍陣中卻敲起收兵鑼,所有的將官、士卒都爭先恐后地逃入營中,關緊了大門。
云嬌見狀便也傳令收兵,掌得勝鼓退后十里下寨,自去造飯休息。
賢杰雖然斷了一根肋骨,不過并無大礙,請郎中接好骨后,照常升帳辦公。他怕對方晚上劫營,便命軍士在營外掘了一條三丈多寬、兩丈多深的壕溝,并引來湖水灌滿,同時將挖出來的泥土夯筑成一座兩人多高的土城,在城上安排住弓手、弩手和巡邏士卒,然后才去休息。
望著賢杰步履蹣跚的樣子,眾將不住搖頭嘆息。石明亮道:“我一看大哥那架勢,就知道必敗無疑,果不其然!”齊大召道:“大哥并非不能勝那婆娘,只是大哥心神不專,才讓那婆娘鉆了空子!”謝志君道:“我看大哥是輸在一股氣上,這回敗給唐朝,把大哥的那股威氣都喪盡了!”曹一顯道:“恐怕還不止這個原因,我看大哥主要還是輸在一個‘情’字上,放不下那兩個女人,唉……”
賢杰聽著眾人的議論,心里頗不是滋味,暗嘆道:“我究竟何時才能恢復這股一往無前、戰無不勝之氣?莫非我真的是輸在一個‘情’字上?看來日后倒要拋開這一切情愫,做個徹底忘‘情’之人!”他往懷里掏了搗,忽然現平時帶在身上的那兩塊靈牌少了一塊,不由一楞。看來定是落在戰場上了,罷了,再削一塊新的吧。
賢杰一面胡思亂想,一面已經來到后營,看見泰帝楊侗帶著妻小正在那里關切地望著他,忙走過去與他們攀談。
楊侗道:“叔父的傷勢如何?要緊不要緊?”賢杰黯然道:“一點小傷,不礙事。”當談到今天剌傷他的那員女將叫柳云嬌時,楊侗的長女楊萍驚訝道:“唉呀,一定是誤會了,那柳云嬌就是我丈夫柳云飛的姐姐呀,她不是在廬州做都統制么?為何領兵到了此處?”
楊侗道:“你沒聽說她是給她的師姐吳巧報仇來的么?”楊萍道:“我這位大姑,十年前曾經同兩位奇女子吳巧和顏如雪上鄂西北黿山祈仙觀跟隨隱士白云尊者學修真之術,不僅姿容天下無雙,修真之術出類拔萃,還熟讀兵書戰策,精通六韜五略,馬上功夫也是天下無二,更善使一條**銀環鎖喉槍,天下鮮逢敵手!”賢杰點頭道:“不錯,此女槍法確實天下無二!”
楊侗看了楊萍一眼道:“現在不是要你夸她——你可有幫叔爺退敵之策?”
楊萍道:“此事等我丈夫柳云飛回來,叫他去勸云嬌姐姐退兵便是了。”
賢杰道:“既如此,這仗也不用打了。只是不知你丈夫在何處?如何才能將他找來?”
楊萍道:“叔爺不用擔心,云飛是我家的上門女婿,我們在哪,他一定會找來的。”
正在這時,軍士來報,說有一個姓柳的壯士求見。楊萍笑道:“這不就來了?”賢杰大喜,忙令快請。不一會,士卒帶進了那柳壯士——果然就是柳云飛。
當下與眾人見了面,賢杰把情況一講,對他道:“你能勸你姐姐息兵罷戰嗎?”柳云飛犯難道:“舍姐脾氣犟,愛認死理,只怕不易說服……不過我可以試試看。”
賢杰便叫云飛休息一晚,俟明日去做和使。
當夜,賢杰躺在床上想著白天交戰的情景,臉上先是緊張,但接著又露出一絲和緩之色,心里暗暗道:“這柳云嬌果然是天下奇女子,不知為何,與她竟有一見如故的感覺?莫非她就是我前世的故人?當日在大鐵爐子身陷唐朝百萬軍中,吾心中隱隱有一絲掛牽,似乎覺得冥冥中有一企望在引導著我不訣絕塵世,莫非就是因為她?是了,她心中的念想其實也和我一樣,要不今日陣上她那一槍明明扎向吾心,為何偏偏下滑至了肋下?那一刻她一定心痛了,所以才沒有扎下去!明日待云飛前去與她說和后,說不定,她已和我楊賢杰成伉儷之好……”賢杰越想越興奮、越想越激動,竟高興得一夜也睡不好。
次日,柳云飛便去柳云嬌營中講和。晌午的時候,他回來了,然而卻一臉哭喪,對賢杰尷尬道:“叔爺見諒,小侄實在是有辱使命……舍姐不肯息兵,口口聲聲要取你性命,還說不看在我是她弟弟的份上,定以奸細的名義問罪。這不,她不顧情義,一頓亂棒將小侄趕打了出來!”
賢杰如被一盆涼水澆頭,從頭涼到了心里……難道自己昨天晚上判斷失誤?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看來真是空歡喜了一場,那柳云嬌根本就不甩他!
正在這時,營外喊殺震天,人報柳云嬌已經催兵殺了過來。賢杰急令高絞吊橋,不準任何人出戰,若敵攻城,只叫士卒放箭御敵。
那柳云嬌催動戰馬,指揮士卒潮水般地向土城沖來。然而卻被護城河阻隔,她沖不過來,又未帶得攻城的器械,只得在城外叫罵不迭:“楊賢杰你裝什么龜孫子!有種的出來和我大戰三百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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