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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刁民,見了天子還不下跪!”早有人高聲吼道。
鐵勇道:“老子上跪天、下跪地,就是不跪你這狗皇帝!”
御林軍大怒,上來照鐵勇的膝彎處就是一腳,將他踹得跪了下去。那家伙照例又來踹賢杰,誰知賢杰的腿彎竟堅硬如鐵,那家伙非但踹不動賢杰,自己反而疼得“嗷”地一聲怪叫,跌了個狗吃屎。
太宗強忍怒火,揮手止住眾軍卒:“卿等不必為難他們,去了鐐銬,請他們上坐?!?
御林軍不敢違令,忙去掉了二人的鐐銬,并搬來兩把椅子。
鐵勇大大咧咧,一**坐了上去。賢杰卻將椅子掉了個頭,背著皇上坐定。
這可真是大大地冒犯了圣威,因為自古以來還沒有誰敢把**對著皇帝、背向皇帝而坐的!
滿朝文武一個個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恨不能立刻將賢杰生吞活剝。
“大膽刁民,竟敢如此冒犯圣威,簡直是沸反盈天、當五馬分尸、誅滅九族!”幾名御林軍便要上來牽賢杰出去。
太宗這時表現出了他千古一帝的涵養,拼命止住了群臣的沖動,然后問道:“楊賢杰,孤是天子,你為何如此待孤,要背向寡人而坐?”
“天子?哈哈!”賢杰縱聲狂笑道,“象你這種假仁假義、陰險狠毒之輩,也配稱天子?”
“孤如何假仁假義、陰險狠毒?”
“你明知單兄弟的父親單雄信和你朝文武徐茂功、秦叔寶、程咬金之輩是八拜之交,為何還要下毒手殺害他?還有,你為了當皇帝,不擇手段、手足相殘,殺害建成太子和元吉三皇子,仁義何在?”
太宗道:“孤殺單雄信,實是情非得已;孤殺建成、元吉,乃孤家事,與你何干?”
“我先不說你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卻狠毒奸詐所干的那些勾當,我只看看你朝中的這些官吏干的勾當,就可以看出你唐朝是一個橫征暴斂、魚肉百姓、貪污**之朝廷,你們唐朝既然虧對于天下,天下又怎能不反?”
“楊賢杰,說話要負責任,我唐朝如何‘有愧于天下’,你要舉出實證來!”太宗有些坐不住了。這些年來他聽到的都是一片贊譽之聲,都說他的貞觀之治是清平盛世,何來這些誹議之語?
“陛下,不要跟他廢話,拖下去砍了再說!”一名大臣高叫道。
“看看、看看,你的這些臣子動不動就要把人砍了,這不是暴政的證據么?”賢杰冷笑一聲。
太宗沉吟了半晌,摸著龍須道:“楊賢杰,孤的天下孤清楚,孤不否認,如今天下初定,確實還存在著諸多問題,但也不是你說的一團漆黑。孤一向勤政愛民、廣開言路、減免賦稅、展生產、勤修水利、鼓勵經商,并不敢忘記前朝覆亡的教訓,何來暴政之說?想是你等有所誤會所至……也罷,孤不念你等舊惡,今日敕你等無罪,望你等不要再滋事生非。孤即刻命人打掃濟安殿,今晚你二人就在濟安殿安歇,明日早朝時孤再宣你等上殿,為官為民悉聽尊便。”
太宗回到寢宮,內侍報告說魏征有事求見。
太宗忙令快請。
當下君臣見了禮,太宗賜了座,開言道:“魏愛卿所奏何事?”
魏征道:“陛下,臣以為今日之事陛下做對了?!?
“哦?魏愛卿也認為對他二人不殺比殺好?”太宗含笑道。
“正是如此——不過,此二人反心未泯,稍有風吹草動,極易生變。臣以為,對他二人住所,還應多加防護,免得小人制造事端,以生嫌隙?!?
“朕不明卿之意?!?
“今日滿朝文武對楊賢杰恨之入骨,難免有曲解陛下之意而欲為陛下出氣或挾私怨而公報私仇,而楊、單二人并不知陛下寬厚愛仁之心,若造成誤會,只怕會引起事端?!?
太宗也沉吟道:“徐茂功此次北征前也為孤推演了一番先天之數,云將有一番刀兵劫數,不知何指?”
魏征聽罷,忙低頭掐算起來,忽然他的臉色大變,聲音也有些抖:“不錯,確實有一番刀兵劫數!此禍可大也可小,若不及早引源歸流,只恐釀成隋末之巨變!”
太宗也變了臉色,他當然明白“隋末之巨變”的含義,難道剛剛平定的江山又要掀起腥風血雨?剛剛從隋朝暴政中解脫出來的子民又要來反對他這還算清明的大唐?不!不可能!太宗的臉上十分痛苦。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的子民會起來造他的反。但徐茂功和魏征都推算說會有此事,叫他怎不惶惑不安?古時生產力不達,人都有股子迷信思想,連皇帝也不能免俗。
魏征同情地看了看日夜為國事操勞、才四十來歲而鬢邊都已經出現了縷縷白的皇上,象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臣以為,要想避免此禍,不如干脆當機立斷,只須如此……如此……定可保陛下社稷無憂!”
魏征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太宗出了個餿主意,這位敢于犯顏直諫的名臣幾乎坑了整個大唐,歷史也差點改寫……
入夜,賢杰躺在濟安殿的床上已經微微出了鼾聲。鐵勇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賢杰翻了個身,鼾聲蒲住,開言道:“鐵勇兄弟,還沒睡著嗎?”
鐵勇睜著雙目道:“嗯,睡不著……大哥,你說那狗皇帝為什么不殺我們?”
賢杰道:“我也想不通……這皇帝的涵養的確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來我還真小瞧了這個老頭,他的那份沉著的確讓某佩服。不過這老頭到底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現在還不清楚,就算他真的不殺我們,我也不會做他大唐的官!”
“嗯,我反正與他勢不兩立……不過他要是真的不殺我們,這事還真的有點難辦,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不錯,一切等到明天再說吧?!辟t杰說完,鼾聲又起??磥淼降啄觊L了幾歲,他比鐵勇要沉著得多。
鐵勇終于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二更的梆子響過,鐵勇已漸入夢鄉。忽然黑暗中傳來輕微的一響。鐵勇心中一個激欞,猛地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個黑影站在床前。他才待要喊叫,那人卻捂住了他的嘴,并沖他打手勢,他借著夜光一看,才現是楊賢杰。鐵勇不解道:“大哥,怎么了?”“噓!”賢杰卻指了指屋頂,叫他仔細聽。鐵勇豎起耳朵仔細一聽,只聽見瓦上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仿佛是野貓在走動,那腳步聲如果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出來。
鐵勇輕聲道:“屋上有人!”賢杰沖他擺了擺手,閃入了黑暗中。鐵勇也閃入了床后。
這時屋上的聲音也停止了,大概是正在潛聽屋內的動靜。“呼嚕?!辟t杰不知在什么地方又出了鼾聲。鐵勇忍住笑,心道:“大哥可真會裝蒜?!?
過了片刻,窗外的地面傳來了輕微的一聲鈍響,顯然的人已經躍下地來,那聲音輕得就跟一只貓跳下房沒有什么分別。但這一切又怎能瞞過賢杰和鐵勇?
“撥”地一聲,門栓突然被撥開,幾個黑影無聲地閃了進來。這幾個偷襲者顯然絕對信任自己的身手,竟然連迷香都不用就沖進了房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人徑奔到賢杰床前,揮刀往那出鼾聲的地方用力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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