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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兵羌寨，是孟韜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招安收編土匪是個很理想的計劃，操作起來并不容易。土匪中很多都是窮兇極惡之輩，要想讓他們俯首聽命，除了利益誘導(dǎo)，還得有足夠的實力威懾和壓制，恩威并施。

施恩好辦，但威懾是需要有足夠?qū)嵙Φ模巯抡心嫉泥l(xiāng)勇人數(shù)不多，悍勇程度也不夠，威懾力自然也有限。

此時，很需要實力強(qiáng)勁的驍勇之輩為后盾。思來想去，能夠請到的幫手唯有羌人，比如澤讓武藝高超，堪為臂助。

有羌人勇者參與，便有足夠的威懾力，避免土匪成為武侯軍的主導(dǎo)。

至于羌人會不會答應(yīng)，目前還不好說。但相比之下希望大些，畢竟有往日的交情在；再有便是給予羌人他們夢寐以求的戶籍，以及平等的宋國百姓待遇，大概能對他們有些吸引力吧？

此去寧羌寨，孟韜一如往昔帶了一批糧食，并且將祖母、靈兒和荊娘、周嬸等人一并帶上。

原因無他，定軍寨即將面對叛軍，已然不安全，必須另尋妥善之地安置祖母，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眼下整個興元府，除了寧羌寨，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安全所在。畢竟羌寨緊鄰陽平關(guān)，漢水谷地最西端，暫時不會受到兵禍波及。

即便最終叛軍強(qiáng)勢西進(jìn)，羌寨厚實的寨墻和碉樓算是不錯的屏障，可以作為最后固守的據(jù)點(diǎn)，最不濟(jì)，還可以過陽平避往蜀中。

“韜兒，羌人兇悍，我們?nèi)ツ翘幒脝幔俊泵鲜显姸Y傳家，孟陳氏下意識會將羌人劃分在番邦蠻族之列。

孟韜道：“祖母，莫要擔(dān)心，羌寨人很隨和的，他們和我是朋友。您帶著荊娘和靈兒待在那，我放心。”

“果真嗎？雖說有生意上的往來，但羌人到底非我族類，還是謹(jǐn)慎為好，畢竟他們綁架過你。”雖說事情過去很久了，但孟陳氏多少有些耿耿于懷。

“那是以前，就那一個壞家伙……現(xiàn)在不會，祖母放心好了，現(xiàn)在寧羌寨的首領(lǐng)是位漢家女子，為人和善……”其實孟韜心中還有個小小的私念，這次算是給祖母和阿黎創(chuàng)造一個接觸的機(jī)會，彼此熟悉接受，有利于將來家宅和睦……

……

留下陳貫坐鎮(zhèn)定軍山，孟韜在馮石匠和阿旺的陪同下前往寧羌寨。

孟韜到來，羌寨上下無不歡迎，自打上次雷公崖上“雷電不擾”的奇跡之后，淳樸的羌人視為神一般的存在。何況孟公子每次前來，都會攜帶大量糧食，這樣的客人自然歡迎，并且格外尊重。

得知孟韜的祖母隨同而來，老人家上山艱難，羌寨特意派出了幾個壯漢用滑竿抬著老夫人上山。

對于這樣的殊榮，孟陳氏很是驚喜，對羌人的印象也有了一些改變。連荊娘都忍不住贊嘆，羌人好生熱情。

釋比麻吉和阿黎親自在寨門口迎接，滿臉笑意迎接幾位貴客，少不得寒暄和相互介紹。

“釋比，海棠夫人……”瞧見輕紗覆面的阿黎，孟韜微微愣神，下意識想起輕紗下的微笑和酒窩。幾乎是在同時，阿黎的眼神也微微有幾分慌亂……

一瞬間微妙的表情變化，但還是被人捕捉到了，釋比麻吉和孟陳氏都眼神微動，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歡迎老夫人光臨羌寨，蓬蓽生輝啊！”釋比麻吉一臉笑意，很是誠懇。

“哪里，老身叨擾了。”

“阿黎見過孟老夫人！”

“這位是？”孟陳氏微微一笑，頓時來了興趣。

“此乃我寨寨主海棠夫人！”

聽到釋比麻吉的介紹，尤其是“夫人”兩個字，孟陳氏不由微微錯愕，依舊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但表情明顯有些僵硬。

釋比麻吉見狀道：“孟公子之前來信，說要將家眷暫時安置本寨是嗎？”

“是的，不知方便否？定軍山恐有兵禍，為了祖母幼妹安危，便尋思著在貴寨借住幾日。”

“當(dāng)然方便，住所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老夫人請！”也許是走出了扎戎寨主去世的陰影，阿黎又恢復(fù)了往往的落落大方。孟韜見狀，不由自主想起初見時的情景，那個氣勢逼人的干練女子似乎又回來了。

阿黎在前引路，很快來到一所雅致的院落，一進(jìn)門便瞧見墻邊郁郁蔥蔥的植物。無花唯有葉，但孟韜還是一眼便認(rèn)出那是海棠花，秋海棠，難道這便是“海棠夫人”稱號的來歷？

“老夫人，靈兒，荊娘妹妹……這段日子你們便居于此處吧！”阿黎欣然道：“這院落如今是我一人獨(dú)居，并無男子往來打擾，方便你們起居。”

這是她和扎戎寨主的住處？孟韜環(huán)顧四周，心中泛起一絲怪掛的感覺。隨即又忍不住在想，自己不會是第二個踏足此處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