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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原因就出在這里了,漫修饒有興致的望了望對方。果然,對方似并無想要隱瞞他之意,繼續開口道,“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么我說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大宋的皇帝吧?好,我就先說個故事給你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以這樣通俗的開場白為開端,也在漫修的意料之中。
“曾經,有個天才少年,他五歲能詩,未冠便著書十卷。南唐時舉進士,后數度為官。歸宋后也一心只為朝廷。可是,朝廷,這個大宋的朝廷,卻因為一個位高權重的王宰相,給他扣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讓其客死他鄉!”說著,馬海慶便有些激動了起來。而漫修,則猜出了他說的這個人是誰,不就是前朝因為牽扯考場賄賂舞弊案而遭削籍流放,并卒于化州的大學者洪湛嗎?人都道這是冤案,可是,當時人們因為忌憚那宰相王欽若的權勢,無人為其開口叫屈。也都道,當時那洪湛是有一幼子偕行的,難不成……
“對!我就是他的兒子!洪家唯一的兒子洪源!只可惜,為了替父報仇,年過六旬的我卻隱姓埋名了整整五十載!”也許是察言觀色的能力太強,只看了看漫修的表情,馬海慶便知對方已猜出了他的身份。
年過六旬?因為這個年齡,漫修倒是一怔。此人看起來不過才五旬上下,莫非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還是,也是用了什么易容之類的,為了隱藏身份?
“你不用猜了,我自有了錢后,便高價求購了糜角散,想彭祖幾百歲的人吃這都看似年輕,更況我這個才幾十歲的凡人呢?只不過,這些年我太操心了,就算吃再多的靈丹妙藥都換不來什么長生不老,我倒希望自己長生不老,至少可以為宋朝的滅亡多笑上幾年!”
漫修有時都在懷疑,這馬海慶是否會傳說中的讀心術,怎么他想什么,對方都能猜的到呢?靈丹妙藥!估計這馬海慶也只是為了更好的隱藏他的身份,不讓人將他與當年的洪源聯系在一起,至于長生不老,他只要能成功的看到宋朝滅亡,估計他就會長笑九泉了,還多活什么呢?
“洪源?原來你是想為父報仇!”
“是!我傾一生之力,都在盼能親手毀滅宋朝的這一天!這個夢想原在二十二年前就該完成的,可是,都是你那個不識時務的父親,是他,偷走了我的心血,我苦心經營的心血!沒有他,兵馬分布圖早就發揮了其該有的作用,這不堪一擊的宋也早就成為歷史了!”
漫修知道,對方指的是父親拿走了裝有兵馬分布圖的蛋形玉墜,害得他不得不重新他的計劃。
“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也該找王欽若吧。怎么能說始作俑者是大宋的皇帝呢?”漫修正打算勸勸對方,可是說話間話音卻猛得一頓。因為,此時,他已發現了馬海慶的臉上浮現出了近似于瘋狂的嗜血表情,該不會,那大宋的先皇帝真也做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吧?
“他?哈哈!他!若說王欽若是混蛋,那個該死的大宋皇帝就是混蛋中的混蛋!昏君!暴君!我恨不得現在就將他的尸首從地下挖起,抽到他永不超生!”馬海慶的眼睛越來越紅,看來,是恨宋朝的先皇帝到了極點了。也是,沒到這個程度,誰會說出鞭尸的話來呢?漫修在腦中迅速的思考著,這件事情,該怎么辦了。
“想當年……”馬海慶收起了自己嗜血的表情,又恢復了之前善人的面孔,緩緩的說道,“我小小年紀便為父伸冤,結果卻是處處碰壁。當時那些衙門里的所謂官員,看著出入衙門告狀的我,就像在看耍猴兒一樣,仿佛我去只是為了博取他們的一樂!后來,我長大了些,漸漸明白了些道理,他們是懼怕那宰相王欽若的權勢,怕因為個無名小子丟了自己的烏紗帽和小命,這,我可以理解。于是,我便把希望寄托在了比王欽若官職更大的人身上,而這個最好的人選無疑就是皇帝。曾經,我也跟父親一樣,是那么的相信皇帝,相信他只是被一時蒙蔽了眼睛,一定會有看清楚的一天??墒?,就在那昏君將告御狀的我下獄,并對我殘忍的實行了宮刑后,我就清醒了。以前的我,包括父親,是多么的傻。被人賣了,還在幫人點銀子!”
漫修的口半晌沒有閉上,宮刑?!那這么說,馬海慶已經是……漫修仔細的看了看對方,果然,六旬的人了,臉上還很白凈,沒有一絲的胡須。
這回,輪到漫修沒的說了。
“怎么,直到這時,你還認為我錯嗎?如果說真有錯的話,那也是我成長的太慢了,那該死的老皇帝死的太早了!既然他死了,就讓他的兒子來還,我,并不介意。”
又是一個父債子還的理論家。而且,比沈云城不如的是,這個理論家已經徹底的鉆了牛角尖,可能一輩子也出不來了。
“你沒見現在四海升平,國泰民安,所有的百姓都在感恩皇帝的仁孝治國嗎?你掀起戰爭,無論是借契丹、借西夏,還是內部的政變,都只會涂炭百姓,你真的這么想成為歷史的罪人嗎?”
“閉嘴!我不想聽這些廢話!告訴我,你來這里,朝廷派了多少兵跟來的?你們知道了我們多少?計劃是什么?我希望,你不會跟你父親一樣,不識時務!”
“都告訴了你們,就算是識時務了嗎?”
“至少,我可以保你不死?!?
“才只有不死?”
“秦威毀了我的整個計劃,我沒現在殺了你就已經不錯了,既答應了保你不死,你還想怎樣?有的時候,人不能太貪心!”
“你也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心。那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這謀劃叛變就不怕遭報應嗎?”
“哈哈!報應!報應我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得到了,不是嗎?不是男人的懲罰!沒有子嗣的懲罰!還有比這個報應更殘忍的嗎?大宋的皇帝給了我這么豐厚的一份禮物,我不還,能對得起他嗎?禮尚往來,要還,就要還比這更大的,更別致的!還有什么比天下更適合做這份禮物的呢?”
瘋了!這個人瘋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氣歪瘋人
“好了,我已經滿足了你的好奇心,現在輪到你了。”馬海慶,哦,現在應該說洪源,又將指向漫修的話題扯了回來。
“沒有人讓你說,是你自愿的?!闭l知漫修倒不領這個情,冷冷的扔下了這么一句。
不知死活的東西!周欣然在心中暗罵道,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形勢,問他無非是想省去些不必要的彎子,隨時殺了他都是有可能的,他居然還端起了架子。
“……好!很好!你既不自愿,就別怪我想別的法子了!帶人上來!”
漫修一怔,帶人?誰?。∧芡{到他的?在這觀音山?
片刻之后,漫修便得到了答案。是剛剛那個與他有過子夜之約的守藥人。果然還是不能相信什么約定,尤其是子夜約定的說法??!這不,被人捆得死死的,身上的一道道血痕也訴說著他在漫修上山送藥的這段時間中受了多少的刑罰之苦。
“怎樣?認識吧!”
“不認得?!?
漫修的回答總是能出人意料,連洪源在問他話時都不得不連連挑眉了。
“不認得?不認得他跟你相約子夜見面?”
“我真不認得他。可能,他想約的是我……冒充的這個人吧?!甭薜难凵窕蛄怂g的一塊腰牌之上,是那個守山口的士兵的,叫做什么午阿牛的,名字真是別嘴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漫修是在狡辯,可是,偏偏又沒有什么證據。審問了那范原峰許久了,也是一樣,就不知他們子夜約來到底是不是為了里應外合,一舉拿下這觀音山的據點。
雖然已經行事很小心了,身邊留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可是,偌大的隊伍里,難免不出一兩個異心的。再加上日里有人探得觀音山周邊有異動,仿佛很多人在埋伏,可是再探時卻又無了半個人影。使得一心要成功的洪源不得不狐疑了起來。可是,好容易設計抓了個秦漫修和范原峰,偏偏這兩個又都是軟硬不吃的主兒,一時間竟有些心煩意亂了。
“好,你既不認得這個內賊,我也就沒什么可問的了。來人那,將這個內賊推出去斬了。”
如果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威脅的話,漫修承認,對方又成功了。漫修雖與此人無甚交流,卻知道此人至少還有些良心的,僅憑他當日沒有泄露宋顯所說的話,僅憑他與他相約子夜。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樣的結果既然能避免,為何又讓它發生呢?
“慢!”
“呵呵,怎么,又認得了?”
“還是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