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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做的活兒?沒打掃完還在這里偷懶!我告訴你,今天,明天,什么時候打掃完,你什么時候才可以回房睡覺!”
“雪兒,你怎么可以這樣!”
“我怎么了!你為了他,居然來罵我!他是什么東西!一個逃犯而已!不是他,我和姐姐能在這里受這份兒罪嗎?安排他和你一個屋是讓你看住他的,好啊,你們這沒住在一起幾天,就成了一條戰(zhàn)線了,合起伙來對付我了?我……”還沒說完,雪兒便哭了起來。
看著雪兒哭,雨清不禁有些著急,說道:“雪兒,你怎么能這么說!我什么時候和他一條戰(zhàn)線對付你了?只不過覺得你這樣做有些不妥,多說了幾句,怎么就哭起來了呢?”
“你壞,你們都壞!都來欺負(fù)我!我要去找姐姐,我要回家,我要見我爹!”
“我會打掃干凈的,今天不行明天,明天不行后天,你放心吧?!笨粗﹥旱目摁[,漫修不禁插言進(jìn)來,畢竟雨清和雪兒吵架的起因是自己,總不能就那么干站著吧。
一天下來,雪兒都沒理雨清。雨清想勸勸雪兒,卻又無從開口。而漫修依舊勞作了一天,但顯然,他一整天都看起來有些懶懶的,中午和晚上都照常給了他,也只是稍動了幾口。雪兒只當(dāng)他這是特意做給自己看的,哪里知道經(jīng)過昨夜的一夜折騰,本來最近就一直在經(jīng)歷逃亡,身心俱疲的漫修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
幸好蕓萱還在,雨清找到了在方紫嫣身邊的蕓萱,請她出面勸勸雪兒。還是蕓萱比較厲害,只勸說了一會兒,雪兒便準(zhǔn)漫修回去休息了,但依舊還是不肯理雨清。蕓萱讓雨清也不要太放心上,雪兒就是這脾氣,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回到屋里,漫修什么也沒做,便躺在床上睡了。次日一早,林雨清起來,卻不見漫修也起。平日里他都是最早一個起來,洗澡、吃飯、去花園的。雨清叫了他幾聲,卻也不見回應(yīng),待要出門卻又不放心的去看了看。結(jié)果,雨清看到的卻是滿頭大汗淋漓,口中還在喃喃的叫著“娘”的漫修。一摸漫修的頭,啊!這么燙!
幸好紫嫣莊園有專門的大夫,診了脈,開了藥。連續(xù)吃了五服藥之后,才只是咳嗽,不見燒了。問起來,漫修也只說是身體虛,又受了些風(fēng)寒,并不提雪兒懲罰他連夜掃雪一事。
這幾日也多虧林雨清的照顧,不然想喝口水都是難的。漫修的口里卻是“謝謝”不斷,顯然還是把林雨清當(dāng)外人的。
“你,還有個娘親在世?”
“你怎么知道?”聽林雨清這么一說,漫修立刻精神了起來。
“哦,你夢中喊的。”
“啊……”本來以為林雨清會給自己提供些有價值的信息,原來是這樣。“我還說什么了?”
“沒什么了?!逼鋵崳昵宀]有告訴他,他夢里還一個勁兒的在喊“救命”,也不知道他到底夢到了什么。
敲門聲響起,進(jìn)來的卻是蕓萱和不情愿的雪兒。之前蕓萱來過幾次,只不過漫修一直處于高燒昏迷狀態(tài),并不知曉。今天好容易才把雪兒也拉了來,問過病情后,蕓萱首先道了歉,雪兒在蕓萱的催促下也向漫修道了歉,可漫修并沒表態(tài),也不說原諒,也不說不原諒,這讓雪兒十分惱火,感情是在她們面前擺架子不成。堂堂的一個大小姐,向一個逃犯道歉,要不是姐姐威脅說如果不來,以后就不認(rèn)她這個妹妹了,她才不會來呢。
“喂,我們來了,也道了歉,你還要怎樣?不要得寸進(jìn)尺啊!”
“雪兒!”蕓萱回身瞪了雪兒一眼。
“好,我知道了。請回吧?!?
“你……”雪兒真想拿個東西砸到漫修的嘴上。
“對不起,我們……”
“你們有什么對不起我的地方?她說的對,我只是個逃犯,你們殺了我都是有理由的,我有什么資格接受你們的道歉?所以,這件事情就此作罷吧。二位請回?!?
眼前的這個所謂的逃犯,讓蕓萱頗為捉摸不透。與他相見這幾次,并不覺得他是個壞人,說不諳世事吧,反而有些事情處理的很妥當(dāng),說有心計吧,反而有時更像個幼稚的大孩子。把他抓回東京城受審,還是說服雨清和雪兒,就此放過他,哪個是更正確的選擇呢?
咳咳……“我明天就去花園,有什么工作盡管吩咐就是,我沒事?!边@句話顯然是沖著雪兒說的。這個秦漫修,到底有什么魔法,為什么他的話一說出來,反而讓蕓萱和雪兒都覺得欠了他的呢?
接下來的幾日里,雪兒并沒有給漫修安排很多的活兒做,蕓萱則照常出入于方紫嫣的左右,偶爾還過來花園看看。雨清、雪兒、漫修三人雖同在花園,卻也都沒有多少的話說。轉(zhuǎn)眼又快元宵佳節(jié)了,紫嫣莊園也裝扮了起來,想不到這個所謂的世外桃源也免不了落入俗套。想想,進(jìn)來都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東京城里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那個疼愛女兒的爹爹又在做什么呢?
第九十二章 陽關(guān)三疊
這一日,天氣晴朗,是冬日里少見的暖日。方紫嫣吩咐蕓萱拿著古琴隨她去花園轉(zhuǎn)轉(zhuǎn)。對于這個剛來才幾天的蕓萱,方紫嫣是十分滿意的。蕓萱雖是大家的小姐,但處處細(xì)心,做事細(xì)膩,又十分聰明,不僅花養(yǎng)得好,做的糕點也是很有特色,而且她從不多言語,言則出口成章,甚合方紫嫣的心意。雖幾日,方紫嫣已將她看做心腹人,時時不讓離自己左右了。
蕓萱抱好古琴隨方紫嫣到了花園,看到二月天里還姹紫嫣紅的百花,聽著清泉的流動聲,方紫嫣心情大好,當(dāng)即坐下彈奏了一曲《清泉石上流》,卻不想才彈奏了一大半,就聽得不遠(yuǎn)處吵吵嚷嚷,攪了她的雅興。
受方紫嫣之命,蕓萱過去問詢是怎么回事,卻意外的看到了雨清、雪兒、還有漫修都在,當(dāng)然還有黃媽、齊媽和幾個丫頭,丫頭中也有蕓萱認(rèn)識的,黃媽身邊的倩兒,雪兒的同屋巧兒。地上則有一個碎了的瓷盤。原來是巧兒奉命去取瓷盤,路過花園時,和從假山后面沖出來的雪兒正撞了個滿懷,瓷盤摔到地上跌了個粉碎。而讓緊追雪兒出來的雨清印象深刻的,并不是碎瓷盤的貴重,而是巧兒嚇得如灰的臉色。漫修則剛剛做好雪兒吩咐的工作,凈了手正坐在假山后面休息,恰好目睹了剛才的一切。
事情發(fā)生不久后黃媽、齊媽和幾個丫頭便趕了過來,問到底怎么回事。而也就在此時,蕓萱也過來了。黃媽、齊媽知道莊主對蕓萱的器重,因此對她說話特別的客氣,但蕓萱既說奉莊主之命來問詢,不用說,這事兒必須得辦得漂亮些,好給莊主一個交代。而此時的巧兒則嚇得更厲害了,因為她也知道,蕓萱來了,就代表著莊主也會知道這件事,這里是不容許犯任何一點錯誤的,更何況打碎了貴重的瓷盤。
齊媽說道:“好啊,你這死丫頭,讓你去取瓷盤,你卻把它打了,你有幾條命抵這盤子,來人那,先把巧兒這雙惹禍的雙手剁下來,然后再把腳也剁了,再讓她走路不穩(wěn)當(dāng)!”巧兒含著淚,跪求齊媽開恩。黃媽身邊的倩兒也跟著跪了下來求情,原來巧兒正是倩兒的親妹子。眼見親妹子要受大刑,做姐姐的哪有袖手旁觀之理。
這時的雪兒也沒料到只是打了個盤子,會需要處理的這么嚴(yán)重,一時間竟愣在了那里。而巧兒一邊哭還一邊往雪兒這邊看,要不是她無故的沖出來,哪會把瓷盤摔碎了呢?
齊媽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看到巧兒不停地在往雪兒這邊瞧,便繼續(xù)說道:“怎么,感情這盤子不是一個人打的,說,還有誰?杜雪兒,是不是你?還是在場的人都有份兒?不說的話就都拉去剁了,給花施肥!”
“是我打的!”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是漫修。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么句話,可能是自小受母親的影響太深吧,喜歡助人,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
“是巧兒姑娘取盤路過這里,我見瓷盤精致,料想必是個貴重的古物。因從沒見過如此貴重的東西,便想開開眼界,就借來瞧瞧。巧兒姑娘本也不肯,但是我再三央求,姑娘可憐我想長見識之心,便再三囑咐讓我務(wù)必小心,才給了我。我看時,只覺瓷盤青如玉,明如鏡,色澤純潔,瓷質(zhì)細(xì)膩,當(dāng)是青瓷中的上品,便愛不釋手,結(jié)果要還時卻不小心失手掉到了地上。”
巧兒滿眼都是感激的望著眼前的這個小哥哥。蕓萱和雪兒則是驚訝。林雨清盯著漫修看了許久,他對眼前這個逃犯、綁架犯,曾幾次從自己手下逃脫,又幫助過雪兒,現(xiàn)在又站出來幫助一個不相干的小姑娘的人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對他的評價也漸漸在發(fā)生改變。
“你做的?”齊媽顯然半信半疑。但黃媽卻接過話來說道:“好!既然是你做的,那好!來人那……”
“怎么回事?”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黃媽的判決。一見是莊主,黃媽趕忙打住。在眾人躬身向莊主行了禮后,黃媽才一五一十的稟報了這里的一切。眾人皆為漫修捏著一把汗,等待著莊主的最終判決。
只見那方紫嫣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看漫修,“就是你打的瓷盤?”
漫修忙跪下道:“莊主開恩,我確實是無心之過,還請莊主饒了我這一回,下次定是不敢了?!?
齊媽這時也在一旁幫腔道:“是啊莊主,這秦漫修自來莊上后便勤勤懇懇,沒犯過任何過錯,今兒也是愛盤之心,才不小心把盤子摔了,還請莊主開恩,準(zhǔn)許他將功補過!”
“不用你說,我剛才都聽到了?!?
方紫嫣并沒有急著判決,而是坐在了從人給她擺好的椅子上,讓人擺好了琴,撥弄了兩下,又繼續(xù)彈完了那首《清泉石上流》。彈完后起身便欲走,齊媽會意,這是莊主示意殺的意思。雖覺這樣殺了漫修很是可惜,可莊主之令,不得不從,齊媽只得擺手讓幾個從人來拿漫修??蛇@時,只聽得漫修口中喃喃的說了句:“可惜可惜!”
方紫嫣停住了腳步,示意停手,齊媽忙讓從人停了手。方紫嫣側(cè)身問道:“可惜什么?是可惜你這條命年輕輕的就葬送了?還是可惜像我這樣美貌的女子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這樣的話方紫嫣以前可是沒少聽過,對她來說根本也無所謂了。
“莊主誤會了,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說的可惜,是可惜那首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