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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救主出險
且說劉喜在府中卻也過得并不舒心,原來當日陸知縣判下案來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想當老爺了。而蘭兒也迫不及待的想當她的夫人了。當日從堂上轉來家中,蘭兒對劉喜說:“如何?這事我辦的可是漂亮?”“漂亮!辦的漂亮!趙氏蘇齊之死蘭兒你可是第一大功啊!”“呵呵,死樣兒,還蘭兒蘭兒的呢,什么時候也稱聲夫人啊?”“啊,哈哈哈哈,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我這就派人去準備,你也安排下人準備準備嫁妝,咱們挑個良辰就把喜事辦了,如何?”“這還差不多,可是話說回來了,漫修你打算怎么辦啊?”“漫修?不過就是個還沒滿周歲的娃兒,他能興起多大的風浪來?”“話可不能這么說,斬草要除根,那兩個混蛋最近可是常到家中來討銀子使,要不是看到他們殺了王松,有把柄在他們手上,我真想上去扇他們倆耳光!萬一哪天咱們沒給他們銀子,他們還不把實情都告訴漫修啊?到時他年壯咱們年老,如何卻是對手,不如趁此機會讓他們連那小子也做了,除了后顧之憂,再打發他們離開此地,從此咱們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夫人高明啊!我這就去找他們,安排做好此事。”“等一下嘛,最近一直擔驚受怕的,蘇齊被斬是板上釘釘的事,一個小孩子,也是吩咐一聲就能了事的,你就先來陪陪我嘛!”房中傳出蘭兒撒嬌的聲音,和劉喜調情的聲音,外面窗下卻有一個瑟瑟發抖、嚇得縮成一團的弱小身軀。靈兒因為少爺總是哭鬧個不停,來夫人房中取夫人平日里逗少爺玩的玩具,不想走到門口卻聽得隱隱有男女說話的聲音,因老爺被抓,夫人、劉喜等人亦被傳到堂上,靈兒甚覺奇怪,就駐足聆聽。不想聽到的卻是如此彌天的陰謀。靈兒自小入蘇府,深受夫人喜愛,待自己如已出,現在雖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但她為人直率,平日里最喜歡幫助人,深知人應該知恩圖報。聽聞夫人老爺被設計身死,現在又要害少爺,靈兒主意已定,定要救少爺離開此地。
當下慌張跑去少爺的房中,趕忙找了個籃子把少爺放到籃中,又拿了平日攢下的銀兩,還不忘把金簪放到了籃中。平日里盡哭鬧個不停的漫修現在身躺在籃中,手中又有金簪這個玩物,當即竟不哭了。靈兒心中默默禱告了幾句,隨即匆忙離開蘇府。路上遇到丫鬟欣兒,“靈兒姐姐,出去啊?”“是啊,夫人讓給送飯!”“哦,那快去吧!”原來夫人趙氏當堂撞柱而死的消息有些下人還并不知曉,只當案子還在審理當中。靈兒因手挎的是個裝飯的籃子,就隨口編了個謊話搪塞了過去,之后并不理人,只一路出去。靈兒因聽劉喜說“趙氏蘇齊之死蘭兒你可是第一大功”,因此認為夫人老爺俱亡,卻不知老爺是在三日后處斬。便帶著少爺從小路一路狂奔,生怕被劉喜派人追上。靈兒自小生長在這里,因此對路很熟,從出府到傍晚,竟奔出將近三十里地,天黑需找地投宿,靈兒卻不敢住在客棧,生怕被人認出,幸好不遠處見到一個村莊,便求宿住下,主人家也是好客,一夜相安無事。
且說劉喜與蘭兒一番云雨后,便出門尋錢狗兒和朱不眨,準備再讓其殺蘇漫修。蘭兒在家中無事,想起準備先去看看漫修,不想房中空無一人,漫修的搖籃也不在。蘭兒以為是靈兒帶漫修出去玩耍,便沒在意,不想傍晚劉喜回來,二人又一起去看,房中仍是如此,便起疑心。各處問下人,唯獨欣兒說下午曾見到靈兒,說是去給夫人送飯。劉喜、蘭兒心中大驚,二人可是親眼看到夫人撞柱而死,又怎會吩咐人去衙門送飯,何況吩咐也是吩咐身邊丫頭,又哪會吩咐專門負責照看少爺的靈兒去?劉喜當下便問,“靈兒可是一個人?”“是”“可有拿什么東西?”“去送飯,當然拿的是送飯的籃子了。”“現在府中丟了件價值連城的寶貝,定是靈兒偷了去,你要是敢胡說,就拿你一起去見官!”“沒有,我沒有胡說,是真的!”欣兒嚇壞了,她當靈兒真是偷了東西出的府,夫人老爺都不在,靈兒又可以隨時進入老爺夫人房中,怎不會偷?何況當時見靈兒時她確實有些緊張,明顯是想趕快結束對話離開的。
靈兒不見了,漫修也不見了,很顯然,靈兒知道了些什么,是她帶漫修走的。“快,去牢房,看看那死丫頭在不在!”劉喜吩咐手下人道。而同時又讓人畫了靈兒的畫像,傳信兒給錢狗兒和朱不眨,讓他們拿著畫像趕快動身追尋靈兒和漫修下落,找到后格殺勿論。
這時有人來報,說荷花池上發現漂上來一個搖籃,是少爺的。原來靈兒特意把漫修的搖籃用紙繩系到了荷花池旁的亭柱上。紙繩過段時間就會被水浸泡而斷,搖籃就會從亭下漂出,到時大家就會以為少爺是淹死在池中,不會再來追殺于他了。大多數人信了,還把故事編的有模有樣,因此才會出現雷牢頭對蘇齊的說辭。但是劉喜不信,單憑靈兒說過去給夫人送飯就可以斷定靈兒是知道了什么之后帶漫修逃命去的。她知道了什么呢?難道是聽到了什么?又或是察覺到了什么?劉喜心中七上八下的,看著掛上去的“劉府“的牌匾,劉喜更決定一定要殺死靈兒和漫修,這些都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
第六章 百里逃亡
次日清早,靈兒帶著漫修謝別主人離開。此時的她為避人耳目已換上粗布衣服,她必須盡可能的多趕路,她從出門就想好了路程,去尋夫人的家姐,去南京江寧府!然而金華府距離江寧府何止千余里,僅憑她一個弱小的女子,又帶著個未滿周歲的孩子,何時才能走到。身上的銀兩并不多,省著花只夠她們幾個月的開支。她該如何生存下去,如何讓少爺生存下去,都成了問題。但是她必須走。關于整個案件,她并不是十分知情,現在知道的只是劉喜和蘭兒設計陷害夫人老爺致死,王松是被另兩個人殺死的。而又和手中這把金簪有何關系,老爺當時為何單把金簪給了夫人呢?靈兒想不明白。
又匆匆趕了一天,傍晚時分到達了義務,靈兒回頭望望,卻已是身心俱疲。已經一天了,劉喜真的會信漫修掉入荷花池了嗎?靈兒還是保持著警惕,同在蘇府這么多年,對劉喜的為人她還是比較了解的,劉喜要做的事還沒有不成的,因為他有的是錢。以前還得看老爺的臉色,現在是自己的了,豈不更加得心應手?靈兒想著,一個冷戰。這里大都是做買賣的商家,卻不見住戶,靈兒只得投宿客店,她一步一個小心的四下悄悄的張望著,來投店的客人大都是商人,并不見有舉動異常或死盯她不放的,偶見幾個帶刀帶槍的武人,卻也各自談話,并不與她相干,靈兒心下稍安。卻不知,就在靈兒住下不久,店里又來了兩個人前來投宿,此二人穿著講究,身騎高頭大馬,手里各提一口樸刀,唯獨長相卻寒磣了點。你道此二人是誰?正是那要結果靈兒、漫修性命的錢狗兒和朱不眨。他們來后先點菜吃飯,一桌子好酒好肉,顯然是受了劉喜不少銀兩。吃飽了喝足了錢狗兒拿出畫像問老板可曾見過,義烏市每日來往客商繁多,住店的人也是一波換一波,老板并不記得這許多,但小二卻偏偏是個對客人過目不忘的主兒,尤其還是女客,便立馬插話到,“喲,倒是有幾分相似”“哦?她可住在此處?”
“是啊,有位女客,長得倒似畫中人”“她可是提著個籃子?”“籃子?沒有!”“可有個孩子?”“恩,孩子倒是抱了一個”“現住在哪兒?”“哦,就再天字房二號,剛好有個客人退房,她便住了進來。”二人聽到此相對嘿嘿幾聲賊笑,當即問老板要天字房一號和三號,當老板言這兩個房間已經有人住了的時候,錢狗兒當即拿出五十兩銀子放到案上,并把樸刀往案上一砍,“讓他們滾!”這個舉動惹起了旁邊一個大漢的注意。剛才靈兒進店時的小心翼翼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而此二人拿出畫像找她,顯然并非熟人,而是要抓她。難道是私逃的丫頭?如何又抱了一個襁褓中的孩子?原來漫修一路上常喝不到奶,經常啼哭,靈兒怕再把他放在籃子里會更加惹人懷疑,便干脆把籃子丟掉,直接自己抱著他趕路。既然來的二人要抓私逃的丫頭,又何必要強逼別人退房而住到她周圍的房間呢?顯然,其中有什么事情。大漢不動聲色的上了樓,只聽小二在下面賠話兒道,“爺您稍等,我這就上去給您跟那兩位爺商量一下讓他們退房。”“好!快點!”大漢上了樓,徑直先進了天字房三號,原來他就是住在這個房間的客人。大漢住進來前看房時就注意到了三號房跟二號房窗口相連。他迅速的從三號窗口一躍進了二號的窗口,靈兒剛要大叫,便被其捂住了嘴巴。靈兒大驚,卻不想此大漢輕聲說道:“外面有兩個人要找你,我是來幫你的,不要叫,跟我來。”靈兒聽到此說,此時又聽得小二敲開一號客人房門,說“真對不住了,下面有位客人非要住在這間房,您能否給騰個房間?”客人剛要發橫,只聽小二悄聲說道,“他們有刀!”并比劃著,會隨時殺人的樣子。客人忙道,“我這就搬,我這就搬。”靈兒更信此人言語。便悄悄抱著孩子跟大漢從二號窗口躍入了三號房間。可能奔波了一路,漫修已熟睡,并無聲響。恰小二敲門,大漢開門,小二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邊,大漢略表不滿的說,“這就走,客棧多的是,還單就住這家了不可!”小二是一個勁兒的陪不是,說要給他換個房間,大漢也不肯,只得下樓來退還了房錢。大漢又上樓來,收拾了行李,此時靈兒已把自己包裹嚴實,裝作風寒,特地還遮住了面部,孩子也用粗布重新包裹了一番,和大漢裝作一家三口下樓離開了客棧。離開時錢狗兒還打量了靈兒一番,但他只有畫像,并沒見過真人,畫像又畫的倉促,并不十分相像。況且靈兒此時遮住了面部,還不停的咳嗽,穿的也是鄉下人的粗布衣服,錢狗兒也就沒多想,一心只盼晚上左右夾擊,結果了那丫頭和孩子,好拿一大筆錢去逍遙。
靈兒隨大漢出了客棧,匆匆趕了陣子,又在另一家客店住下,卻只有一間客房了。出門在外,只得將就。恰逢初冬季節,夜晚又趕了一陣子路,尤感天寒,大漢讓小二準備了火爐烤手,并把床讓給了靈兒和孩子,自己則裹著大衣依在桌旁過了一夜。靈兒托大漢之福得以出逃大難,對大漢自是感激不盡,但同時卻又心存余悸,那二人要殺她撲空,必不肯罷休,萬一找到此處該如何是好。口中仍舊感謝大漢救命之恩,待問大漢姓名,以圖日后報答時,大漢卻以萍水相逢婉拒了。當下一夜無話。
靈兒本想出得客棧就連夜逃走,又恐少爺身子經不起夜里風寒,只得待次日清晨再走。怎么走,如何避開那二人,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這幾日確實是太累了。待她醒來卻已是日上竿頭,靈兒連連自責。起來后卻獨不見大漢。靈兒也不敢在此地多呆,從窗戶縫往外觀察了一番,確定無事后抱著漫修離開。打開房門,下得樓時,卻見樓下幾個軍官打扮的人在逐個查看盤問。手里亦拿有影像,離得遠卻看不十分清楚。靈兒下樓來抱著漫修徑直往外走,軍官打扮的人一看她是個鄉下婦人,還抱著孩子,卻沒有盤查。靈兒正待要走,身邊的一個客商打扮的男客卻被軍官扣下,左看右看后軍官詢問,“你可曾見過這個人?”客商看了看海捕文書上的影像,說道“沒有見過。”軍官放他離開。靈兒也用余光看到了畫像,看到了海捕文書,二話沒說,當下離開客棧,頭也不回的連奔走了幾個街市,才躲在一個墻角大舒了口氣。畫像上的那個人她見過,而且是昨晚剛剛見過,是他!上面寫著捉拿犯人秦威!靈兒不敢多想,也不容得其多想,因為她深知,要殺她和漫修的那兩個人就在這周圍,隨時可能出來要了她二人的性命。她死倒是小事,漫修怎么辦!因此連忙奔城門而去,欲趕快離開。
且說錢狗兒和朱不眨,二人住定,欲深夜下手。朱不眨待二更天時先往二號房吹進了迷煙,稍稍潛入后對著床上舉刀便砍,登時血濺當場。朱不眨暗下得意,又尋嬰孩,卻如何卻也尋不到,只當是也在床上,待掀開床鋪欲拿樣東西回去好交差時,卻覺這丫頭體格怎如此壯大,借著月光一看,暗叫一聲苦,原來他殺的正是與自己同來的錢狗兒。又哪有什么丫頭嬰孩!
原來幫助靈兒逃走的大漢稍微在桌邊依了一會兒,半夜竟自起來,當時靈兒和漫修睡的正香。大漢從二樓的窗口輕輕躍下,又返回了之前住的客棧,并從墻頭翻入順利地進入了二號房。此時的二號房空無一人。大漢自二號房窗口爬到三號房窗口,從窗口吹進迷煙,等了一會兒,開窗進入,把已睡死過去的錢狗兒搬到了二號房的床上,用被蒙上。然后離開。可憐錢狗兒連吭一聲都沒有,就在睡夢中被殺死了。
朱不眨大驚,還當自己夜黑摸錯了房間,殺錯了人。待要出去再殺靈兒時,卻恰有一房客起夜,迷糊中又不小心摔下了幾登樓梯,大呼小叫,搞得他的朋友和小二一陣混亂,朱不眨也不敢再動手,恰趁人多雜亂時回到自己房間,又怕明日命案一起難以脫身,便施展輕功,悄悄的連夜離開了客棧。
看到此時,大漢已明白了幾分。當初幫靈兒離開只不過是下意識覺得應該幫忙,卻并不知來尋她這二人是何許人也,因此故將錢狗兒搬進靈兒房中,靜觀其變。待看到朱不眨先用迷煙,后舉刀殺人,又悄然離去后知此二人并非善類。對不住的是那位房客,被其用石子兒打到,連摔下了幾登樓梯,所幸傷的并不嚴重。
大漢見朱不眨離開,自己也欲返回所住客棧。不想路過馬廄時看到了幾匹他熟悉不過的戰馬,當時心下大驚,連夜離開,并未向靈兒道聲別。
第七章 秦副行營
這幾個軍官打扮的人正是要來尋此大漢的。此大漢姓秦名威,原是陜西秦鳳路副都部署的副行營,武藝十分了得。曾多次率軍與西夏軍交戰,其勇猛過人,使敵人頗為忌憚,人送外號威武將軍。不料朝廷以文臣為重,派來了個主張議和的胡雍做了正行營。每每與秦威主戰之意相悖。二人關系相處并不融洽,但因其是正行營,秦威也只得服從命令,固守不戰。胡雍有個小妾,喚作華云,原是個粉頭兒,因容貌出眾,風情萬種,在京城博得了胡大人的歡心,被贖了身收做妾。嫁入胡家后,華云備受寵愛,胡雍的原配夫人是個懦弱的主兒,又體弱多病,便不管事,胡雍對聰明的華云那是信任有加,家政大權一律都交由其管理。接到調令后胡雍第一個想著帶的也是華云。
由于西夏軍連日來犯,偷襲并包圍了防御在外圍的宋朝軍隊,守將苦戰數日不得突圍。因此事秦威帶副將周可幾次前來向胡雍請示,胡雍卻總是以和談為上不予發兵,但西夏軍步步緊逼,秦威忍無可忍請兵自去,因手下兵卒多聽秦威指令,胡雍亦不敢攔,但心下記恨。后兩軍都損失慘重,雙方退守。經略安撫使韓琦派手下人于新前來問詢,胡雍告秦威不服管制,私自出兵。于新查證后稟報韓琦,胡雍原想這次可治秦威于死地,卻沒想韓琦對秦威不罰反賞,還說胡雍不懂審時度勢,西夏軍都欺到頭上來了,還妄想和談。但對秦威與胡雍關系不和一事也甚為擔心,于是就派于新為二人調解。
于新到胡雍處說明來意,本來被上司訓了一頓心下十分不是滋味的胡雍卻不敢違扭,于是在家中置辦下酒席,自己下帖請來秦威,一為賀他擊退西夏軍的來襲,二為冰釋前嫌。因有于新的說和,又都是為朝廷效命,二人飲酒言和。且不說這三人在酒桌上寒暄,單說這華云,她原是一風塵女子,因得胡雍喜愛升身為妾,按說應該心滿意足,但其身份卑微,無論如何努力也不能升為正妻。又擔心自己哪日人老珠黃,不得寵愛,胡雍這個人又哪是可以依靠終身的主兒。這日聽聞胡雍家中請客,請的又是有名的威武將軍,副行營秦威。便好奇的隔簾偷瞧了一會兒。不瞧便罷,一瞧便動發了她那邪心,想華云一個女妓,見得秦威虎背熊腰,雄壯威武,言語間又豪氣萬丈。心下自想如若自己能跟的如此英雄,也不枉此生,越想間由是臉上發燙,心下歡喜。
酒罷各自散去。秦威時出門路過花園時卻恰好見到了華云。胡雍介紹到這是夫人,秦威連忙施禮,有幾分酒意的秦威在華云眼中更顯得壯氣十足,華云因丈夫在旁,也沒多言語,只是見了個禮便避到了一邊,秦威離開。
近日,宋軍與西夏剛剛交兵,雖是退守,關系卻十分緊張。宋軍更是不敢懈怠對城中的嚴格搜查,生怕混入細作。這日周可正帶人在外巡查,走到迎賓酒樓附近時,酒幌之下有一客商打扮之人,身邊卻并無貨物,時不時的四下張望,神情有些緊張。這立刻引起了眼睛銳利的周可的注意。他向身邊人吩咐了幾句,身邊的幾個官兵便照常先從正路走過,周可悄悄躲到一旁觀察。果見那人見到官兵走來,便佯裝要進酒樓喝酒,等官軍一走,卻仍然踱步回到酒幌之下。顯然,他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有一刻鐘左右的時間,那人越發焦急,這時只見從遠處來了一個小廝,周可認得,是城中富戶馬海慶家的小廝。馬海慶是個有名的大善人,有名的愛國者。為和西夏的戰爭不知前后獻過多少次財物,和胡雍、秦威都十分相熟。這個小廝人稱小莫子,曾到營中送過財物,因而相識。看見小莫子后那人焦急緊張的情緒顯然放松了一下,小莫子看看周圍,沒有什么異樣,也若無其事的過去跟他打招呼。周可見二人攀談起來,小莫子似還有責怪客商之意,又見二人一起進了酒樓,心想難道是自己多心了,或許是生意上遇到難處的客商想問馬大善人借點銀兩,又苦無門路求見,因此便先見這小廝,讓他通融?想到此,便欲離開。
恰此時,在周可不遠處,有一婦人大喊抓賊。只見有一人飛快的往這邊跑來,原來周可躲在暗處,賊人并沒看到這兒有官軍。正跑著,被突來的一個竹竿直絆翻在地上,待要爬起時,又被一腳踹倒在地,再要起身時,一把隨時可以出鞘的刀已架在了脖子上。賊人連聲喊爺爺饒命,軍爺饒命,婦人也跌跌撞撞的從后面追趕了過來,周可伸手向賊人示意,賊人無可奈何的從腰中掏出剛才搶奪婦人的銀兩,心想萬事休矣。周可將銀兩還與了婦人,婦人連連稱謝,正待要押賊人去衙門時,忽見剛才站在酒幌下的那個客商從酒樓里出來,四下張望了一下,急急的去了。小莫子不一會兒也從酒樓里慢悠悠的走出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也離開了。這時的周可已拿著賊人閃到了墻的一側,因此小莫子并沒有看到他。周可心下犯疑,喝酒或商量事情的話如何如此短的時間竟出來了呢,好奇心促使他決定跟蹤去看一下,可是手上又有一個搶劫的賊人,自己分身乏術。
正躊躇間,恰巧走來一隊巡邏的官兵,周可當即把賊人簡單的交代一聲,便飛也似的朝客商走出的方向追去,結果映入眼簾的除了林立的酒樓,就是花枝招展的姑娘,還有來來往往買賣的百姓,人群中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剛才所見客商的身影。
周可悻悻而回,回到營中見過秦威,細細稟報巡查情況,卻唯獨略去了客商與小莫子見面一事,周可以為自己當真是多心了。秦威聽完匯報,仍吩咐要嚴加防范,以防萬一。
這時,一個軍士進賬來報,說胡雍大人晚上請秦行營到府上一敘。秦威問道,“可曾說是何事?”“回大人,沒有!”“軍中正事,如何不當即就說,晚上到府上敘又是何意?”
周可在旁插言道:“既然是行營大人有情,將軍還是去一趟為好。前幾日于大人剛剛為二位杯酒釋前嫌,今日有請不去豈不薄了他的顏面,以后如何共事?”
“恩,說得也是。如此我今晚就去赴約,營中你多盯緊些。西夏軍剛敗,諒也不會有什么大的動作,但凡事還是謹慎為好。”
“是,大人請放心!”
第八章 備說婚約
當晚,秦威依約前來拜見胡雍。胡雍見到他十分客氣,請進屋中。秦威一見,竟是滿滿一桌豐盛的酒菜。
請秦威入席后,先是客套寒暄了一番。后來胡雍閑談問道:“秦將軍哪里人氏啊?”“祖籍山東兗州。”“這為朝廷效力,來到這邊遠之處,將軍為國為民,當真可敬啊。”“行營大人過獎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屬下不過是盡自己的一點微薄之力,哪比得行營大人,日夜為國事操勞。”“將軍謙虛了!將軍威名,那是早有耳聞那。聽說那些西夏的賊人都聞將軍名喪膽,這里人人都稱將軍是威武將軍,將軍英雄可見一般啊!”“屬下慚愧,那都是外人的謬贊。”“將軍今年年方幾何啊?”“三十有五”“哦,來時可曾帶得家眷?”“不瞞大人說,屬下還尚為婚娶。”聽到此,胡雍大喜。回說,“如此尚好!不瞞將軍說,今日請將軍前來恰為一事,我有個女兒,如今剛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再有半月就能從京城過來。我這個女兒啊,被我慣壞了,定要找個英雄人物方才肯嫁。如今秦將軍你我同為朝廷效力,我敬將軍英雄,有意將女兒婚配,不知將軍意下如何啊?”說到此,秦威才知曉了今日胡雍請客的原因。當下道:“不敢欺瞞大人。如今外有強敵,內有奸患,國尚且不安,如何先談兒女私情!大人好意,屬下心領,但屬下曾經發過誓言,西夏一日不寧,我一日不娶。還請大人海涵。”胡雍臉上很是尷尬,但仍強顏道“將軍乃真英雄也!但好男兒當齊家治國平天下。要想治國平天下豈非要先齊家?所謂國盛民強,而民不強又如何國盛?將軍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我大宋后代著想啊!”顯然胡雍還抱有著一絲希望。然秦威卻執意說:“行營大人的好意屬下心領,但屬下一介武將,決意保家衛國,將來能馬革裹尸,戰死沙場也算對朝廷盡忠。只怕辜負了小姐的青春年華,此事是斷不肯答應的。”胡雍冷笑道,“秦將軍,做人要給自己留條后路!我好心要將女兒許配與你,你卻在這兒推三阻四,莫不是看不起我胡某人?小女又有哪點配不上你不成?”“大人息怒,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好!我看秦將軍也莫要急做決定,我給你三日時間,你到時再作答復,如何?”秦威待要再說什么,胡雍卻已示意送客,秦威只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