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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說的已經(jīng)算是逾越,蘇忻聞言果然愣了愣,緊了緊身上紗衣,善意一笑輕聲問道,“大人若有事想吩咐蘇某不妨直說,蘇某對您很有好感,如若可以,會盡力幫一幫。”
話畢他垂眸自嘲一笑,“不過蘇某這幅模樣,或許也幫不了您什么。”
那天初次見面后,蘇忻了無生氣的眼神反復(fù)在沈沐腦海中徘徊,入睡前他仔細(xì)回想了下書中情節(jié),最終也只能想起關(guān)于他的寥寥幾句,還都是關(guān)于他的離去。
以蕭繁為中心的世界里,蘇忻不過只是個過客;在蘇忻逃到大齊后,豫國大王派來使者示好,表面上說的是要為兩國前段時間的摩擦表示抱歉,實則是因為打探到蘇忻人在京城,只好請蕭繁替他將人捉拿,然后困在宮中。
這樁事中蕭繁不過是兩句話的功夫,而書里對蘇忻的描述,也只是“折返途中橫死京郊”草草了事。
沈沐前兩日曾問過蕭繁,除了十幾箱金銀財寶和珍貴藥品,對方究竟是否還給予了其他承諾。
蕭繁遞給他一封手寫的書信,信上是蒼勁有力的字跡,承諾蕭繁若能助他將蘇忻留在宮中、直到他將蘇忻接回家,便許諾割讓五座城池給大齊。
對,就是“接回家”這樣甚至帶了愛意與關(guān)懷的用詞。
初次見面的主動試探僅僅是因為相仿經(jīng)歷而心生憐憫,此時再看蘇忻眼里真誠的歉意,沈沐心中莫名感到一絲羞愧,雖并非他本意,但他在看過那封信、明確知道蘇忻是受迫被困宮中后,卻不曾在蕭繁面前說過一次“放過他”之類的話。
他直覺這件事不是他能攙和的。
“聽聞蘇先生精通醫(yī)術(shù),”隨意找了個話題,沈沐語氣溫和道,“等先生身子再好些,不知能不能請教一二。”
蘇忻謙虛道,“大人謬贊,草民并非精通,不過是久病成醫(yī)——”
話語聲戛然而止,蘇忻抬眸目視前方,方才溫潤如水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覺防備,比初見那日的疏離冷淡要銳利千百倍。
順著視線轉(zhuǎn)過頭,沈沐在涼亭外的不遠(yuǎn)處,看見蕭繁正和同他身高齊平的男人一同朝他們這處走來,身后跟著整整兩長排宮奴。
身高相仿,男人渾身氣質(zhì)卻比蕭繁要陰沉數(shù)倍,隔著幾十步都能感受到他可怖駭人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
若說蕭繁在除沈沐之外的人面前是喜怒難辨,那么面前的男人有的應(yīng)當(dāng)是近似死亡的陰翳氣場,叫人不寒而栗。
此時耳邊響起豫國使者恭謹(jǐn)無比的行禮聲,男人目不斜視地直直朝涼亭上大步走來,眼神從未在沈沐身上落下一眼。
跨步來到蘇忻身邊,隔著一小段距離沈沐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波動的情緒;蘇忻始終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距他只剩半步位置時,突然后退半步,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把鋒利匕首,對著男人咽喉便是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