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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眼淚,他甚至連一句哀悼的話都不曾說出口。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見披麻戴孝的國君站起身,沒有分毫留戀的停留,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推門離去,留下一眾不知所措的皇族與御前大臣。
待腳步聲完全消失,鴉雀無聲的靈堂內終于傳來竊竊私語,片刻前還悲痛難擋的大多人突然忘卻了悲痛,三兩結伴地交頭接耳。
“陛下這樣便走了?”
“這有什么,他連太皇太后的手都敢斷,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可我聽說是太皇太后先動手傷人,陛下才——”
“太皇太后神志不清又不是一兩日了,我看陛下早看人不順眼,不過是找個借口——”
“說完了嗎。”
萬年寒冰般的聲線在低聲言語里格外清晰,沈沐轉過身,森寒視線在身后嘴碎的二人身上掃過;他朝四下淡淡一望,見所有人都閉嘴噤聲才緩緩轉回視線,平視前方,薄唇輕啟:
“方才所有妄議陛下的,自去刑部領杖刑一百。”
蕭繁徑直回了明承宮。
即便他不去看也不去聽,那個充斥著無盡悲傷和哭聲的靈堂依舊讓人窒息難忍;那么多同納蘭宛毫無干系的人,在她的靈柩前賣力地磕頭、一遍遍感恩她給予的恩賞、無法自拔地傾訴著悲痛之情。
而他看見的,只是一個缺了雙手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是冰冷的,知道今日的所作所為會將他永遠釘在“冷血無情”的恥辱柱上,更知道只要自己掉下兩滴眼淚,就能讓所有人閉嘴。
可他并不難過,為什么一定要哭。
蕭繁向來不喜和太多人同處一室,只有安靜無人的明承宮能讓他得到片刻的喘息;養神片刻后,他來到紅木書架前,本想隨意拿本書卷翻閱,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左下角的一個暗格。
里面靜靜躺著一個做工粗糙的香包,上面還沾了兩滴暗紅色的血。
...
“祖母特意給你們每個人都求了香包,快來選自己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