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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他很輕很輕的回答道,“我在想,哪里有剛去世的死人和剛出生的嬰兒呢?哪里呢?哦,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太簡單了,當然是醫院咯!”
西爾維婭盯著他。“你是說,”她輕輕的回答道,“你是說,我們去醫院查找線索,是嗎?”
“沒錯!”埃爾頓興奮起來了,“我們找到一個死人或是一個新生的嬰兒,然后……然后……然后就……”他遲疑著停了下來。西爾維婭知道他和她想的一樣:沒有哪位家屬會允許兩個素不相識的一男一女去玷污他們剛剛死去的親戚,也沒有哪個母親會準許兩個陌生人去觸碰她剛生出來的孩子,甚至醫院也不會允許兩個無所事事的人就這么進入太平間或是產房。怎么辦呢?
“我有辦法了。”西爾維婭輕輕地說道。“我可以在那里當一位護士。一個接生婆。這樣我就說是我讓你進的……”
“沒必要這么麻煩,”埃爾頓搖了搖頭,“你自己去做吧,你是醫生,你知道該如何進入到人的身體里。沒有必要讓我這只大狗熊來給你添麻煩。”
“那太平間呢?”西爾維婭猶豫著問道。
埃爾頓想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啊,有了!我躡手躡腳地混進去,躺到一張床上。被子蒙住頭——沒有人會知道我是個活人的。而你呢,你就進去,偷偷摸摸的在那本記錄的本子上記上隨便一個男人的名字,這樣的話,一旦你被發現,你就說你是我的妹妹。如果時機成熟,你就趕快鉆到一個真正的剛剛死去的尸體里。我們帶了六個皮囊,不是嗎?你就隨身帶著三個吧,以防萬一。”
“這個……”西爾維婭有點兒猶豫,“讓你裝死人。不太好吧……”
“或者,”埃爾頓眼睛里閃動著調皮的神色。“我就干脆自殺得了,這樣你就可以得到一個新鮮現榨的死人。”
西爾維婭責備地推了他一下:“烏鴉嘴。”
埃爾頓故作驚訝:“哇,真的嗎?我會告訴卡拉玫瑰的,你發明了一個新詞:卡拉玫瑰嘴。”
結果,他又被推了一下。只聽清脆響亮、悅耳動聽的“鐺”的一聲,另一份土豆泥很不幸的摔碎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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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怒火萬丈地在天空中圍著他所在的那座山的山峰繞了一圈又一圈,以發泄心中的沮喪和怒火。起初,他很高興黛安娜終于走了,從此少了一個累贅。但是隨后,他又隱隱有些不安起來:黛安娜會不會一走出他的視線就和莉蓮串通一氣?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有些惆悵,似乎丟失了什么寶貴的東西。最后他才發覺,自己需要黛安娜,需要她陪伴他,鼓勵他,給他收拾整理東西,幫他記住那幾句破爛詩。但是黛安娜已經走了,她已經再次姓克羅夫特了。想到這里,他的心中翻江倒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黛安娜一走出安德烈的視線,剛剛的勇氣、冷漠、果敢和堅強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她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嬌嫩、無能為力,孤身一人,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對自己的過去感到困惑。她不知道該上哪兒去,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知道自己很傻,很傻,很弱小,很弱小。她失去了丈夫的依靠,失去了丈夫的愛。她只感到一陣眩暈,身體一歪靠在了樹上,手背抹著眼淚傷心的痛哭起來。哭著,哭著,她感到頭很痛。起初她以為這是哭而造成的,但是后來她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冷,瑟瑟發抖,臉卻漲得通紅,這才意識到,自己發起了高燒。她只覺得軟弱無力,身體發燙,最后眼前一黑,“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山頂上的安德烈突然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疼得他從天上一直摔了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山頂上,疼得直打滾,幾乎都要抽筋。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他的身體一直都出奇的健康。過了一會兒,疼痛漸漸的減弱了,他也能站起來了。唉,管他呢,反正任務是第一位的!現在,他突然能模模糊糊地記起了第一句詩:高高的雪山里藏著熊熊烈火。他為自己的聰明而感到驚訝,但是也沒有多想,就拍拍翅膀,抱著箱子,沖向了天空:畢竟,在天上飛要輕松得多,在高處,雪山的地點也一目了然。他盤旋而上,瞇著眼睛細細搜尋,終于遠遠的望見了第一座雪山。他喜出望外,立即調整姿態,筆直的向那座雪山古怪的山峰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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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羅墨達呆呆地停在空中,眼睛無法挪開喬治剛剛消失的那一個地方。過了一會兒,她才發覺滾滾而下的熱淚浸濕了自己的面龐。她擦擦眼睛,眉毛憂傷地蹙了起來,棕色的眼睛里籠罩著驚駭和痛苦。她一次又一次地搖著頭。用更堅決的語氣對自己重復道:“不。不。喬治不可能死的……不……”
她總是用更加期待的眼神凝視著黑洞,希望能看到一只手伸了出來,喬治探出腦袋對她微笑……
但是沒有。她的臉悲傷地皺了起來,痛苦地扭曲了。她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喬治離開了她,永遠地離開了。她傷心地大吼了一聲,聲音在宇宙里回蕩。她扭過頭去,不忍心再看那個吞噬掉她的新郎的地方,不忍心再看。她掉過頭去淚眼朦朧地面向太陽。濕潤的棕色眼睛映出了太陽金色的光芒。她抱著最后一線希望,又回頭望了一眼,但是奇跡始終沒有發生。她悲戚戚地最后望了一眼,然后扭過頭去,直沖向燦爛的太陽:她不能讓喬治白白死去。她一定要完成太陽之旅!“阿波羅!”她大聲喊道,“阿波羅!阿波羅!阿波羅!”
太陽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一個閃著火紅色光芒的年輕男子在太陽的位子上出現,傲慢的走了過來。
“我都看見了,”還沒等安德羅墨達開口,阿波羅就懶洋洋地說道。“我可沒辦法救他。你很清楚的,加蘭一直都是我們最懼怕、最無能為力的敵人和朋友。她手下有六名大將,霍爾、愛因斯坦、卡斯特、揚格、亨利和科爾,她們個個身懷絕技。剛才奪走喬治的正是黑洞神王加蘭本人。
安德羅墨達喊道:“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救!你這個膽小鬼!”
阿波羅聳聳肩。“只要能避免,誰又愿意去招惹一場戰斗和麻煩呢,”他冷冷地回答道,“我看不出來有什么必要我需要……”
安德羅墨達拼命地搖頭,堵住了耳朵:“閉嘴!別玷污我丈夫的名字!不過,你很幸運,我不是來討債的,我是來求援的。”
阿波羅的眼睛亮了起來:“啊,我最喜歡幫忙了。說說看,是什么事?”
安德羅墨達急切地回答道:“我需要找到你身上的一絲黑暗。”
阿波羅瞪大了眼睛:“安德羅墨達,你瘋了嗎?我可是太陽,是光明的化身啊……要知道,太陽是沒有一絲黑暗的。”
安德羅墨達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是,詩里就是這樣寫的呀:‘火熱的太陽上躲著一絲黑暗’,我需要取走那一絲黑暗,去拯救世界。這是我的任務。”
“任務……慢著,你都在說些什么呀?”阿波羅皺起了眉頭,看上去很認真,“我的身上‘躲著一絲黑暗’?不可能!我是明亮的,我是純凈的,我每天都用舒服佳和田七香皂擦兩遍身體,每天都用海飛絲和清揚洗發精洗兩遍頭發,每天都用力士和玉蘭油沐浴露從頭到腳抹兩遍,每天都用最清澈的水洗浴,每天都往頭發上至少抹五遍卡詩牌護發露,每天都要噴二十來次迪奧香水,每天都對著最光彩的鏡子照一百次。我成天在燈火通明的烈焰中生活,被熊熊烈火陶冶得一干二凈。我身上沒有污穢,更沒有黑暗!”
安德羅墨達沒有功夫解釋了。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兒。“我需要你幫助我,讓我毫發無損地檢查你的身上,找出并逮住那一絲黑暗。拜托了,行嗎?”
阿波羅四處望望,然后招手低聲說道:“過來……別叫別的人看見……”
安德羅墨達一臉迷惑的走了過去,阿波羅用灰白色的袍子遮住了她和自己。
“現在……”阿波羅低聲說著,一只手在腰間摸索著,拿出了一小瓶淺藍色的液體,“這個,喝一口可以在我的身上呆12個小時,那么你就小口喝,大約能喝十多口。我能幫到的就只有這么多了。好好利用吧,這種藥水可珍貴呢。如果還有剩下的,就統統送你了,好嗎?我希望這對你來說是個慰籍。”
安德羅墨達一陣顫抖。她明白,阿波羅口中的“慰籍”不僅僅指的是藥水,還有他的情意。她惡心的想吐,好想沖著阿波羅俊俏的臉蛋大聲咆哮:“除了喬治,我永遠永遠不會再愛上第二個人!”但是,她忍住了:阿波羅會是個有用的朋友,但僅此而已,絕不能超出朋友的界限。她勉強地笑了一下,然后握緊瓶子,仰頭抿了一小口。頓時,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侵蝕著她的骨髓,她劇烈的顫抖起來。
阿波羅見狀,急忙旋轉身體,重新變成了那個火熱的太陽。瑟瑟發抖的安德羅墨達一頭撞了上去,差點和一顆彗星打個照面。她凍得臉色緋紅,手腳冰涼,在一片天昏地暗之中掉到了太陽上。
太陽悶熱的火焰舔舐著安德羅墨達的身體,她蘇醒了過來。兩尺高的火舌在她的周圍舞動,但她只覺得溫暖。她小心翼翼的邁開了第一步,然后又是第二步。她從未來到過太陽上,所以打心底里覺得很奇妙。她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模一樣的橙紅色火焰。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覺得阿波羅說得沒錯,太陽上面怎么可能有黑暗呢。
由于沒有高樓大廈,沒有樹木,沒有山巒,安德羅墨達的視野非常寬廣。她輕輕的忽閃著翅膀,離地兩米高。輕松的飛翔著,瞇著眼睛搜尋。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找了很久之后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太陽不再溫暖,而是變得熾熱無比,延續的高溫令她越來越難以忍受。后來,她明白了,一定是12個小時快到期了。她的心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這才發現這12個小時是多么的短暫,她所做的事寥寥無幾。必須加快速度!安德羅墨達的心焦急的懸了起來,太陽是地球的一百多倍,12個小時了,她僅僅搜索了太陽還不到百分之一!那一小瓶藥劑再怎么精打細算也僅僅夠喝二十口,這可怎么辦呢?
“靜下心來,好好想想,這樣漫無目的地找是沒有用的。”安德羅墨達對自己堅決地說道。她仰起頭押了一小口,然后緩緩地落到地面上,雙手抱住膝蓋,眼神渙散的望著前面,棕色的眼睛不再聚焦。她把辮子解開,不太長但是微微卷曲的棕色頭發披在肩上。她思考的時候就喜歡這樣,據她說,這樣會使她無拘無束地敞寬思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