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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做這些,無異于蚍蜉撼樹、以卵擊石,但我還是想做,我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公道和天理的,這樣的機構和組織不應該存在?!?
隨之附上的圖片,全是關于那個腺體交易機構的資料,幕后相關人直指葉懷安和已故葉氏前任掌舵人,多位葉家人和葉氏股東榜上有名,文字資料沒有那么直觀煽動,但羅列出的證據詳實、確鑿,由不得人不信。
這樣一條長微博,徹底點燃了大眾同仇敵愾的憤怒情緒。
葉懷寧剛吃過晚飯洗完澡,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
他的不安預感持續了三天,始終猜不到季饒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直到現在。
耳邊是手機那頭助理不太清晰的說話聲,葉懷寧顫抖著手點開視頻,看幾分鐘暫停一次,當看到季饒躺上手術臺,語氣平淡地說要保持清醒害怕醒不來,葉懷寧只覺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嗡一聲,徹底炸開。
他看不到季饒臉上的表情,只能以季饒的視角看那些不時掠過眼前的冰冷器械、看醫生護士一邊做手術一邊挑貨物一般評價他腺體的好壞。曾經他也躺在那里,經歷相同的噩夢,他原以為永遠不會有人和他感同身受。
季饒瘋了,這個人瘋了。
葉懷寧渾渾噩噩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些掠過的畫面,心臟不斷緊縮,喉嚨里嘗到血腥的氣息。
他不需要季饒用這樣的方式補償他,根本不需要。
助理的聲音拉回了葉懷寧的神思:“聽說葉氏那邊已經亂了套,有網友連他們公司官網都攻擊了,葉懷安還在醫院里,估計現在也焦頭爛額了,不過我們同樣受影響不小,盛星官博下面的評論已經被攻占了,葉總,只怕明天股市開盤,盛星和葉氏的股票一樣要崩盤?!?
同樣是葉家人,群情激奮的大眾怎可能放過葉懷寧,葉懷寧勉強找回聲音:“網上現在風向怎么樣?”
“矛頭大部分指向葉懷安,葉氏的公關那邊剛開始還試圖刪視頻壓輿論,但壓不住,有別人動手了,故意要把這事鬧大?!?
手機里不斷有新消息進來。
葉懷寧認識的警方朋友發來信息,他們昨夜連夜成立了專案組,從季饒那里拿到了機構據點的定位地址,在微博視頻發出前,已經突擊進行了搜查。
具體情況不能告訴他,但應該是上頭有人提前通了氣,這事不只一方勢力介入。
電話那頭的助理繼續說:“不過我剛看網上已經有人扒出,向警方提交資料的是葉總你,應該是季饒故意讓人透了口風,好撇清你和葉懷安葉氏的關系,我也叮囑了公關部時刻盯著,盡量減輕這事對盛星的影響?!?
葉懷寧顫聲問:“動手的另一方勢力是誰?查得到嗎?”
“徐家。”
無論是為了季饒,還是為了趁機吞并葉氏,徐父都不可能不出手。所以那天季饒說會幫他,那個人選擇用這樣慘烈的方式以身試險,加上徐家的支持,才敢篤定說出能幫他。
葉懷寧掛斷電話,心臟處喘不上氣的酸脹感讓他分外難受,彎下腰埋頭進雙膝間,久久沒動。
夜色沉下,沒有開燈的別墅陷入一片昏暗中。
被黑暗籠罩時,葉懷寧終于恍然驚覺,坐直起身。
車開出別墅,被隔壁那棟剛回來的人攔住,徐因醒停車,過來跟葉懷寧打招呼。
“葉哥,好久不見。”
徐因醒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來:“葉哥要出門嗎?我就跟你說幾句話,不會打擾你太久。”
葉懷寧勉強打起精神:“你說吧?!?
徐因醒看他神情疲憊,略微不忍,猶豫道:“季饒他發的微博和視頻,葉哥你看過了吧?”
“嗯。”
徐因醒聲音低下:“其實我前兩天就知道了,他進了醫院,被摘了alpha腺體,我爸氣得沒法,之前他怎么都不肯認我爸,這次為了求我爸插手這個事情,他第一次在我爸面前服了軟,葉哥,他做這些哪有他微博上說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實都是為了你吧?”
葉懷寧用力握緊方向盤,強忍著情緒啞聲問:“他怎么樣了?”
“不太好,腺體被摘不是小事,感染風險大,他現在還沒出院?!?
徐因醒說著搖頭:“他真是個瘋子,連這種事情都敢去做,葉哥,我能不能問,……你是不是還經歷過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所以季饒會瘋到用這樣決絕的方式對付葉懷安,你能告訴我嗎?”
沉默了一下,葉懷寧說:“我被葉懷安綁架,強行摘了腺體?!?
徐因醒愕然,下意識去看他頸后腺體的位置,那里一直貼著遮蓋貼。
葉懷寧閉了閉眼:“都過去了,你不必安慰我,我也沒要季饒他用這樣的方式幫我,就算真的對付不了葉懷安,我可以一直跟他耗下去,季饒他是瘋了才去做這種事情。”
徐因醒徹底無話可說。
“葉哥,……我們都覺得他瘋了,這大概是他唯一能想到幫你的方法,我不想幫他說話,但是我承認,換作我,我做不到,應該也沒有幾個alpha會主動做到這一步?!?
葉懷寧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按照徐因醒給的病房號找過去,在門口碰到剛準備離開的小張,小張小聲跟他打招呼:“季哥剛睡著了。”
葉懷寧沒進去,站在門外有些猶豫不決,小張試著說:“葉總,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季哥吧?!?
“他情況怎么樣?”
“醫生說還要觀察,好在他身體底子不錯,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葉懷寧推門進去,沒有開燈的病房一片漆黑,他站在門邊沒再往前走。
窗外透進一點隱約光亮,他看清楚了病床上熟睡人的側臉。
過往回憶一起涌上心頭,有再多不平不甘,到這一刻葉懷寧都不得不承認,他還是輸了。
他可能注定要跟這個人繼續糾纏下去。
病床上的季饒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到葉懷寧站在門邊,先是一愣,隨即摁開了一盞床頭燈,掙扎著半撐起身體:“懷寧,你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