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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唐二郎怒氣沖沖說要將牙行的業牌砸了,牙行還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笑臉相迎,道歉不斷,同樣也沒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答復。
唐二郎不缺那點賠償銀子,而是要找到人。
只有找到小廝,孫家才能脫出嫌疑,他的飯碗才端得牢。
喪事,喜事,再加上“乞兒”門口認父,唐品山跟唐玉書瞬間又成為順安坊的新聞熱點。
唐玉書眼見當晚沒有抓住人,讓那小畜生逃跑,說不定已經被孫家滅口。
現在再鬧大,徒增煩惱,他只能壓住心里怒火,對外只說趕走一個乞兒,等待時間慢慢淡去。
金簪歸還給孫夫人,但他跟孫如意,包括整個孫家之間的心結越發大了。
秦氏更是在后院天天哭鬧不停,逼著孫如意把自己的孫子找回來。
梨花巷
沙漏還有一刻鐘就到亥時正,也就是晚上十點,安春風放下給榮雪定做的腳踝固定支架,揉揉有些發僵的脖子。
在大梁朝,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該到上床睡覺的時候,可是她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秦牧那陰翳的眼神整天都一直在腦中晃蕩。
唐玉書成親在即,秦牧也在過難關。
人啊!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這小子在憋大招,可別把他自己坑進去。
自己雖然吩咐黑豆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跑,可終究是十幾歲的熱血少年,恐怕難當大任。
要是被小豆子和秦牧兩個孩子攛掇著,干其他壞事可怎么辦?
突然,巷里傳來一陣腳步匆匆,然后梨花巷里的狗子們也開始亂跑,轉而又是嗚嗚嗚,嚶嚶嚶,像是被人捏住嘴筒掙扎不得。
狗子怎么了?
安春風心里納悶,起身警惕的走到院里,她不相信有兵馬司的人在,還有賊人上門。
輕巧的腳步聲來到自家外面,院門很快被人敲響,剛開始還輕輕的,慢慢的,可越來越急,越來越重,簡直是要將門撞破。
有孩子的童音在喊:“娘,娘,開門,我回來了!”
從經歷被擄事件,小林子現在睡覺都不脫衣,聽到敲門聲,立即就到了門邊。
門才一開,一個小孩竄進來,直奔站在花廳檐下的安春風:“娘,我回來了!”
安春風一把接住撲過來的秦牧,又驚喜又意外:“怎么半夜回來的?啊!還滿頭都是汗水!”
小豆子也進門來了,口中就沒有停過:“安娘子,我也回來了,我們是從順安坊跑回來的,可累死我了。安娘子,有什么好吃的。”
秦牧抬頭瞪他,自己年紀小都沒舍得說累,這個不要臉的又搶自己的先。
不過他現在心情好得很,不生氣。
黑豆三人的回歸,讓隔壁已經睡下的寧阿婆和榮雪也重新爬起來。
一陣歡天喜地之后,大家都聚在一起忙活起來。
小林子給三人燒水洗澡,寧阿婆趕緊燒火做飯。
秦牧膩在安春風旁邊,說自己是怎么從唐玉書的婚禮離開的,以后再也不怕人找麻煩。
安春風聽得都替他捏一把汗,早知道這小子要去鬧婚禮,自己當天去西城就將人帶走。
婚禮上是有很多賓客是官員,萬一他們都想投奔廣安伯府,不愿意出手幫忙怎么辦。
秦牧說,還有國子監的學子……
總的來說,牧哥兒所做的事風險太大,靠的都是運氣,以后不能再這樣冒險。
榮雪則坐在旁邊,滿眼新奇的看著家里多出的弟弟。
她很喜歡這個弟弟,長得粉團團白嫩嫩,比皮猴子一樣的小豆子好看得多。
太晚不方便做大魚大肉,寧阿婆只給三個孩子做了面條。
寬寬的白面片,放上翠嫩的葉子,再澆上灶頭一直熬著的老雞湯。
一清二白香噴噴,只看著就好吃,三人都狠狠干了一大碗。
等吃飽喝足,又痛快的洗過澡,就要睡覺了。
小豆子跟黑豆自然是歇在他們跟榮雪住的老房間,而秦牧則跟著安春風走。
安春風住院子除一個花廳,就只有一間木柜隔出明暗兩間的正房,另外就是一間小耳房。
之前考慮到榮雪剛脫險會害怕,晚上睡不著,她就在正房外間搭了暖榻,準備把榮雪搬過來跟自己住一屋。
但巷口有兵馬司的人,榮雪也不怕,搭好的暖榻也沒有拆,現在正好安置秦牧。
能跟娘住一間屋!
秦牧被熱水泡過的小臉紅彤彤的,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羞。
安春風將他放在自己床上,戳戳那紅臉蛋笑道:“今天先在娘床上睡一覺,明天再把耳房整理好給你用。晚上撒尿記得喊娘,你可別尿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