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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些送上門的白米白面,小林子兄妹幾人就能過下去了。
安春風挑挑眉,雖然小林子說不知道是誰,可這樣子擺明是知道的。
她順著小林子的目光看向那四個已經人老珠黃的妓子,心里有了猜疑:難道是這些青樓女子在做好事?都說妓子無情,但能做善事真是難得啊!
可是……自己怎么辦?是幫忙進去替她們求一副藥,還是裝著不知道就這樣走開?
就在她猶豫間,醫館里有人出來了,是沈仲珅。
只見他將一包藥用力摜在地上,滿臉厭惡的道:“這是能退燒的,你們快滾,再敢來鬧,就讓兵馬司將你們抓起來。”
藥包是紙的,被摜在地上頓時破開,草葉樹皮散落一地,絳紫婦人卻不嫌棄,趕緊伏身道謝:“多謝沈圣手施藥,賤婦銘記在心……”
“別記,被你這種賤人惦記著都惡心!”沈仲珅像趕蒼蠅一樣揮著手:“快走快走!”
周圍的患者家屬齊齊起哄:“快走快走!”
“賤貨!”
“臟病!”
“惡心死我了!”
兩個扶著步輦的婦人抽泣著蹲地撿藥,可周圍有人使壞,不讓她們輕易拿到,故意一腳踢在藥包上,還踏幾腳、吐上唾沫。
安春風終于是忍不住了,醫術再好,若連人性都沒有,那也跟擅長殺豬宰羊的屠夫差不多。
還有周圍這些人,明明自己身有病疾,還嘲笑別人得臟病。
吃五谷生百病,全是因為貪癡憨嗔怒而來,誰又比誰高貴多少。
她走到正努力撿著干凈藥片的婦人身邊,對板著臉的沈仲珅道:“這些藥混了泥沙,就是拾都拾不起來,還是麻煩沈小郎中再開一副來,藥錢我給。”
她說完,把一枚碎銀丟在沈仲珅腳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丟藥,我丟銀,大家都一樣。
沈仲珅的臉一下沉下來,瞪著安春風撇嘴哼哼兩聲,拉長聲音道:“你替這些賤貨說話,該不是也是一伙的?哦!難怪你這寡婦晚上睡不著,剛才還說我五叔沈圣手開方無效。”
說寡婦半夜睡不著,那不就是想男人騷的,周圍人頓時竊笑起來,個個嘴唇翕動,眉眼亂飛。
他們在這里等得無聊,正好聽些熱鬧。
一般婦女被人當眾說想男人求醫,大概率是要哭著跑回去上吊或者跳水以證清白。
小林子跳出來就想罵人,卻被安春風攔住,只眸光冷冷:“身為醫者,沒有仁心仁德,鄙視患者,拿患者病情和信任當是你胡亂造謠的資本。”
“看來這里不該叫醫館,改成戲臺更好。”
她說到這,環視眾人:“是,我是為睡不著覺來看病。可笑的是,你們在笑話我夜不能寐,我也同樣可以笑話你們。
就我進去看病這一會,沈小郎中為了寬慰我這是小病,就說了你們好幾個人的事。
什么羊尾不舉,什么貪吃傷胃,什么尿不盡,都是笑話,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春風仰頭哈哈大笑,就好像聽到很多有趣的事。
她這些話真真假假,目光所及,好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在看病時,郎中問得可是細致,從吃到拉,甚至房中事也不隱瞞的,郎中也會說幾句寬解一二,要是自己的事被當成笑話講出去……
第54章 胡扯八道
聽到安春風這一通胡扯,沈仲珅氣得暴跳如雷,只能喊出無效三連否:“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爭吵中,這種話基本上都屬于白說!
當著眾人的面,沈仲珅頓時急得額頭冒汗。
患者在郎中面前是要解衣露體,毫不隱瞞的說出病情,暴露出來的秘密就多了。
要是這個郎中是大嘴巴藏不住話,還見人就宣揚,就沒人敢上門求醫。
“怎么沒說,你就說了。你還說那位大嬸已經停了癸水,生不出孩子。”安春風隨手一指,正對上一個從醫館出來,穿著云錦妝花緞子,頭戴金釵步搖的老太太。
“哎喲,老天爺,老婆子年下都是五十有八的人,當然生不出孩子!沈小郎中真的還拿這事來說?”
老婦人又氣又惱,她是因為腹中鼓脹飲食不調、惡心嘔吐來問醫,怎么就說懷孕生孩子上。
老太太旁邊的錦衣小婢也沉下臉,嘟嘴瞪著沈仲珅:“沈小郎中,我家老祖宗也是你能胡亂編排的,我這就回去跟老爺說去。”
沈仲珅氣得臉都黑了,趕緊解釋:“徐太太,小醫沒敢說你!”
這婦人是前街徐家的老太太,徐家占了半條街的商鋪,家大人多,每年家里的燕窩人參和各種補品都從沈家回春堂買,至少上幾百兩銀子。
要是得罪徐家老太太,回春堂就少了一家大客戶。
他這邊還沒有說清楚,又見安春風指向另外一個人……
安春風的話還沒有說,沈仲珅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淌了。
那是已經致仕在家的老御史,家里才納了小妾。
人老心不老,可終究是歲月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