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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完全不認得的人。
李淑敏過來找他,他也倔強地不肯回去。直到午夜,外頭又開始下雪。潤生終于被徐晶晶帶了出來。
看見門外的郁青,潤生似乎愣了愣,他似乎想對郁青說些什么,卻被徐晶晶催促著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門關上,轎車很快開走了。
郁青在馬路邊上站了很久,最后一瘸一拐地回家了?;丶液笾苯泳桶l起了高燒,好幾天都只能在床上躺著。
傅工的兒子捅了人的消息很快就在丁香大院兒里傳開了。被捅傷的那個不是曹宇,是一個叫王建設的外校學生。開始都傳是捅死了,后來又說被捅的那個還有一口氣,正躺在醫院里半死不活。對方家里響應計劃生育號召,就這么一個獨生子,擺明了不會善了。
半大孩子打架斗毆鬧起來的,原本不管從什么角度都很難分出個對與錯來。對方一大幫人辱罵在先,潤生動手在后。兩方打了一架,曹宇領著的一幫人打不過潤生,就又從別處叫了人,結果沒想到一直不聲不響的傅潤生突然抄了刀子。事情鬧得挺大,把人家臺球廳都給砸了。但要命的不是打架打得多么聲勢浩大,而是人家那邊現在有個獨生子躺在醫院里。這下跟人命沾邊,傅潤生怎么都成了沒理。
對方一開始并不十分清楚傅家的底細,仗著有點關系,想把傅潤生往死里搞。那些年判案子的是非對錯多是靠人。潤生這種情況,本來十有八九跑不脫要被送去少管所的命運。
幸好他是徐晶晶的兒子,對方的愿望幾乎是輕飄飄地就落了個空。簡而言之,徐晶晶很容易就把槍口推到別處去了。加上潤生年紀小,在派出所都沒過夜。
對方家沒想到會碰墻,可要就此吃啞巴虧,也是斷斷不甘心的——人還在醫院里躺著呢。但最開始托關系搞人,惹惱了徐晶晶。這就不好辦了。
最后那家找到了一個堂叔,去向傅哲求情。那位堂叔是176廠的四車間的副主任,和傅工雖不能算熟,好在從沒像有些舌頭長的人一樣講過人家的是非,又在工作上有過一些順利的交往,所以總體來說,還算是能有幾分面子去說上話的。
熟人社會,大家總歸是在同一個廠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天大的事,似乎也只有息事寧人一條路可走。何況一個孩子確實還躺在醫院里頭。傅工沒去找徐晶晶,也沒來看潤生,而是自己不聲不響賠了人家一筆錢,并親自去道了歉。
那個副主任多少知道傅家的爛賬,明白傅哲的苦衷,所以沒再要求什么。受傷孩子的父母對此十分不滿,可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事情就這樣偃旗息鼓了。
徐晶晶這邊怎樣沒有人知道。她帶著潤生消失了,大概是回家還是去別的哪里躲風頭。也有人說是去出差了。
但是這個事總歸是讓丁香大院兒里的人對潤生有了新的看法。他不再是個聽話的好孩子,而是成了大人眼里的小流氓。
這一回是動刀,下一回沒準兒就是殺人了。年紀小小的,怎么那么狠。這是眼瞅著不學好,要去走歪路了。人們這樣竊竊私語。又說徐晶晶一天到晚只顧自己浪,沒把孩子教育好。
剛出事的那幾天,對方天天帶人來傅家堵門,只可惜傅家始終沒人。后來過了許多天,大院兒里才恢復往日的清凈。
郁青很自責。他始終覺得要是自己那天老老實實地去抬了飯筐,興許就沒有后來的這些事了。
李淑敏說從小看大,三歲至老,沒有這回他傅潤生也得有下回。人的脾氣秉性在那兒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