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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見他不說話,就笑了,“就這點氣,我當你要喊上一天一夜呢?”
傅承昀不理他。
蕭策就自己說:“傅承昀,很高興看見這樣你,說實話發瘋的你可比所有時候的你可愛。”
傅承昀一身傲骨,戰場上一襲紅衣四方莫敵,哪怕被劍刺穿,依舊拖著他殺出血路,他以為傅承昀百毒不侵,可他忘了…無心無情之人,有心有情才更加要命。
蕭策挪過去,就和當年一樣和他并排而坐,“你的脾氣,還真是極端,當年那么多日都能理智,一個林愉就叫你失了分寸。我趕那么緊去找你,竟沒在傅家截住你。你也不想想,你若死在半路,誰去接林愉回家。”
傅承昀不動,蕭策一封信甩到他臉上,“犟死你算了,人沒事行了吧!”
傅承昀眼睫微顫,不可思議的睜開…
“卿哥暈船,林愉這次放棄了水路,來信時和林惜交代,就在你聞訊不久,誰叫你跑那么快。”
蕭策說:“你看看現在的你,哪有半點當年的風范,現在要是來個人,你就等著被吞吧!”
“她沒事…”
“對,沒事,不過你快死了,殉情死的,多驕傲。”
“她沒事…”
“傅承昀,你腦子燒壞了。”蕭策見他笑,伸手去探,傅承昀也不攔著,一個勁的說她沒事。
說了十幾聲,傅承昀忽然清明起來,“給我松開。”
“松開你就發瘋。”
“不會,”傅承昀搖頭,“松開。”
蕭策就給他松開,傅承昀自己擦掉臟血,端過邊上的幾碗冷藥灌進肚子,他說:“蕭策,你幫我。”
蕭策一愣,看著已經好了大半的腿,再想想來之前林惜的交代,點頭道:“好。”
傅承昀站起來,他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水,再抓起糕點往嘴里塞,這樣不顧儀態的傅承昀倒是第一次見,但他不在意。
等吃完喝完,他擦擦嘴站起來,在蕭策莫名的情況之下深深一揖道:“上京拜托你了。”
蕭策知道他要干嘛,就問:“養傷也等不得嗎?”
“我不敢等,給誰都不放心,我就自己去守。”他望著蕭策,笑道:“我以前覺的娶一個人,寵著就行,后來發現不是,愛是什么,愛不是占有,更不是放縱,愛是她好。”
“我愛一個人,我放不了手,糾結在一起不如守著她平安,這也是愛。往后余生,她進我為后盾,她退我是港灣。”
“我不強求,但她…得一生順遂。”
傅承昀一身狼狽,卻讓人覺的他一身風雅,他帶著看透世俗的通徹,也帶著雨過天霽的溫暖,他說:“蕭策,她走是因為我。”
“我不敢再想,她死…我拿什么償還?”
傅承昀站定,悵然道:“我還不起。”
林愉的這份感情,純粹的映照了他所有的陰暗,他把一顆滾燙的心澆滅,又不斷強求復燃。他覺的愛一個人就是要在一起,可直到這一刻他明白,愛一個人可以不在一起,他要林愉好好的…哪怕這份好與他無關。
原來生死之外再無大事,都是對的。
蕭策聽了這話,正是烏云散盡之時,陽光從外頭斜照,灑在傅承昀半明半暗的臉上,他看到傅承昀溫柔的眉眼,這份溫柔不再耀眼。
蕭策幾乎不敢猶豫,“好,你去。”
“帶她回來,”蕭策說,“那也是我妹妹,你保護她,我保護你們。”
第六十章 是你嗎? 林愉做了一個夢……
林愉是端午前夕到的姑蘇, 隨她同時抵達的還有上京信函。
她才知道來往姑蘇的船沉了,林愉唏噓不已,特意趕往碼頭看了一眼。那天陰雨綿綿, 來往繁盛的碼頭一夜之間掛滿白幡, 偌大的“奠”字在濕雨中搖晃, 下面滿是哀愴的哭聲。
飛白不敢讓她多看, 呆了片刻就要離開, 這時人群忽然傳來吵嚷, 林愉不經意回頭就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 穿著紅衣跌撞而來。
男子被雨淋濕, 仰頭時滿臉青澀,白晢的面容壓著鮮亮的顏色,身姿如玉, 墨發飛揚,所到之處吸引了許多貪婪的目光。
“呦, 這不是隨郎嗎?怎么跑這兒來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子吹了聲哨,朝人挑眉。
“你不知道, 他相好的就在這艘沉船上,方才被人抬出來人都泡腫了。”
胡茬男道:“哦, 就是那個被人退親的破鞋啊!”
他話音剛落, 就見那隨郎抬腳,一下把人踹到在地,“滾——”
胡茬男大怒:“周隨, 你不過是仙云臺擺出來的貨,敢對老子動腳。”
周隨抬眸,看他一眼轉身要走,胡茬男讓人攔住他, 幾人合力把人按到在后頭木樁,周隨也不反抗,雨中的目光帶著穿透人心的冷意。
他很瘦,發白的臉和刺目的紅糾纏的異樣詼諧,林愉的目光停留在那處,她有些猶豫…
胡茬男一步步走近,帶著污垢的粗手伸向周隨,被周隨躲過,轉眼就嗤笑著掐住他下顎,“好隨郎,聽說仙云臺就要點燈了,你現在若求我一求,哥哥砸鍋賣鐵救你出深海啊!”
林愉皺眉,就聽那周隨說出了今日的第二句話。
“求你,你配嗎?”
林愉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胡茬男當眾扯了周隨外衣,林愉不忍吩咐了飛白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