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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予卿跟著林愉,學的一手好撒嬌,伸出胖乎乎的手給傅承昀。
傅承昀看著他顫顫巍巍的站著,便蹲下去,說:“自己過來抱。”
“不,爹爹,抱。”傅予卿不走,跺著腳無理取鬧。
傅承昀不為所動,默默看著他。
別人家學走路都是在屋里,鋪上厚厚的地毯,偏傅承昀不讓,他就要傅予卿在外頭,摔倒了也不扶,更不許別人扶。
剛開始傅予卿躺在地上哭,等時間久了他自己知道沒人幫,一骨碌爬起來,往后便直接不走了,父子兩人經常拉鋸,就像現在。
傅承昀不來,傅予卿兩眼一紅扭頭朝林愉伸開雙臂,“娘親,抱。”
林愉被他天真無邪的眼眸望著,眼見就要忍不住下去,但傅承昀淺笑著也望向她。
傅承昀雖沒說話,但林愉也知道他的意思。
霞光透過樹丫照在傅予卿的臉上,小小的人可憐巴巴的覷向傅承昀,林愉撲哧笑了一聲,放下筆走的近些,“走不動了,卿哥來牽娘親走好不好?”
傅予卿思索一番,為難極了,最終一小步一小步的過來,撲到林愉的腿上,往上抓住她的手,“卿哥牽牽。”
等人回來,林愉哄著他睡,傅承昀就在邊上坐著,接過她之前的工作,挽袖沾墨,幾息寫了幾行字。林愉抬眸看去,簡單的菜名也給寫出了奏折的規整。
他寫著,隨即笑道:“看我做什么?”
林愉就是簡單看看,他既問了就道:“卿哥還沒一歲,走路的事情過猶不及,你看他現在都怕你。”
“他可不怕我,”傅承昀輕怪一聲,傅予卿古靈精怪,知道求他沒用就叫林愉,有時候還偷偷告狀,這已經不是林愉第一次和他仗義執言。
傅承昀見她吃力,把孩子一手抱在懷里,另一只手照舊寫,“他是男孩,不能驕縱。”
更重要的是傅予卿越來越重,又挑剔人抱,沒他跟著林愉根本抱不了多久,眼見他們要去姑蘇,傅承昀就想在沒走之前教他學會走路。
林愉也知道這個理,她就是忍不住。看著傅予卿在他懷里不舒服哼唧兩聲,嘟囔著娘親,林愉心里就軟的一塌糊涂。
“你也就會這一句。”林愉瞥他一眼,“每回不想我叉插手就是他是男孩。”
傅承昀不說話,林愉想了想還是開口,“我沒想過他長大多么厲害,我就想他快快樂樂。相爺的心思我知道,我不管你對他寄予多大的厚望,卿哥這邊希望你考慮他自己的想法。”
她和傅承昀的童年并不快樂,因此也更希望孩子快樂。
“知道了。”傅承昀點頭,忽然問道:“準備什么時候走?”
“后天。”
“后天?”傅承昀擰眉。
“怎么了?”
“沒事。”傅承昀笑道:“我去送你們。”
林愉點頭,離開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這些小事她一向隨他去,“好。”
傅承昀似乎還有話說,最后不知怎的沒有出口。
…
走的那天是個晴天,城門口的柳樹抽出了新芽,嫩綠的顏色春意盎然。
林惜和姜氏受不得離別,倒是蕭棠跟著蕭策來了,拽著林愉哭了半天,傅予卿捧著她的臉哄,“姐姐哭,羞羞。”
蕭棠被這么一嘲笑,埋在蕭策懷里不理人了。
微風吹動林愉眉眼,他看著一旁長身玉立的人,彎眉笑道:“我們走了。”
傅承昀點點頭,伸手揉林愉腦袋的那一刻,一支紅玉簪插入她如云烏發,“去吧!我等你們回來。”
林愉摸了摸那簪子,見他眼中幾縷忐忑,到底沒用拒絕。
“我以為你會攔我的…”這么多天,好幾次他欲言又止,明明話已經到嘴邊,但他就是沒開口。
“你要做的,我都不會攔。”他以前會,現在不會。
這也許就是愛,從心喜到占有,再從占有到放手,只要她好,哪怕他不好…也成。林愉花費了許多年等他,往后他會花更多等林愉,他欠她的,都將一一歸還。
“好。”林愉笑著轉身,飛揚的柳枝模糊了江水,身后傳來他叮囑飛白的聲音。
“我不在,但要他們好好的回來,把人照顧好。”
其實林愉不需要照顧,就住在以前蕭策南下置辦的宅子里面,吃住都是老仆,但傅承昀一句一句的交代,林愉靜靜的聽著,忽然忍不住回頭。
他今日是抽空來的,進宮的車架就在邊上,這時正好有人催促,傅承昀不走,“再等等。”
林愉看著他臉上的煩躁,等轉頭又成了微笑.
她忽然就叫道:“傅承昀——”
傅承昀看著她,“恩”了一聲,“我在。”
然后他就看到陽光灑下,綠柳輕搖,林愉飛快朝他跑來,一頭扎進他懷里。
傅承昀驚愕一瞬,伸手拍在她,“跑那么快作甚?我有不跑。”
也許他這一輩子都掉進了一個叫林愉的地方,再不愿挪步分毫,且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