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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很冷,吹的他煎熬不住,然后一抬頭他就看見不遠處的人。
這人依舊一襲紅衣,“清醒了嗎?”
蘇文清茫然片刻,他一下子明白了,“是你引我來的,為什么?”
“因為你是蘇葉陽的父親。”
蘇文清如鯁在喉,“她也是蘇葉陽的母親,傅承昀——你究竟要做什么?”
傅承昀道:“不是我要做什么,是她對我夫人做了什么,若非看在蘇葉陽的面子,早在當初她和我家老夫人串通之時,她就死了。”
蘇文清沉默,傅承昀輕笑一聲轉身,說:“明日我來,不會手軟。”
蘇文清這下明白了,傅承昀是來尋仇的。
次日。
刺殺一案大白,買兇的是蘇夫人孟梅,沒等消息傳回皇宮,傅家便把蘇家圍個水泄不通,傅承昀親自上了蘇家大門。
出事后孟梅便在院里布了人,傅承昀讓人守在外頭,褪了外衣只身而入,一把長劍出神入化,很快和人打殺一片。
孟梅人多,傅承昀被人奪了刀壓住,他輕笑著掙脫,轉眼飛到孟梅前頭,渾身是血的人如同鬼魅,淌著血的長發在風中飛揚。
孟梅大驚,往后叫著,身后走來的蘇文清一見,順手拿著茶盞甩過,“傅承昀,你大膽。”
那茶盞來勢洶洶,朝著兩人而來,孟梅覺的勢頭不對往邊上一躲,傅承昀拽著她兩人挨了一下。
“啊——”
熱湯順著孟梅的臉流下,蘇家一片大亂。
崔閑山莊遠在城外,蘇家如何林愉風聲未聞,她頭疼的是傅予卿不知怎么回事不吃飯,林愉怎么哄他就是扒著窗口往外撇,懨懨的。
“卿哥,先吃飯好不好?”
傅予卿哼唧一聲,不張嘴也不吃飯。
他生來乖巧,對林愉更是聽話的不行,這樣忽然鬧脾氣林愉也不知道怎么了,正要細問就聽外頭一聲馬叫,有一男子急跑而來。
林愉扭頭去看,沒有注意到懷里傅予卿一下子亮起來的眼睛,嘿嘿笑道:“爹爹——”
“傅夫人呢?救命了,你家相爺發瘋了,他要殺人。”
薛知水一路狂奔,頭上官帽歪斜,人沒進來就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好些血,夫人快去救命啊!”
林愉也嚇了一跳,甚至忘記捂傅予卿的耳朵,傅予卿看見來人睜著無辜的眼睛,等“傅承昀”三字出來忙的看向林愉。
“薛大人,怎么回事兒?”林愉把孩子交代給人,自己穿了鞋子走到院子里面,“您說清楚些。”
“傅夫人,”薛知水差點一腳跌出去,被管家扶著過來,“您先跟我去城內,來不及了,路上說!”
他拽著林愉就往外跑,頗為頭痛。
“您慢些…”
薛知水一大把年紀,被一個小輩無語的看著,面子有些掛不住,但又不是自家小輩,他不好教,就把事情說了一遍,“就是遇刺的事,其實是…是蘇夫人叫人嚇唬你的,相爺知道就打殺上門,好多血…相爺好像有些魔怔,要殺蘇夫人…”
林愉直接打斷他,“勸不住?是你沒有說真話吧!”
傅承昀雖殺人多些,但也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他們做了什么別的事情,叫傅承昀這邊惱火?”
薛知水沒想到林愉一個閨閣女子這般心細如發,一時有些張不開嘴,蘇文清和他多年好友,他是想隱瞞一二的。
“你不說,就別拉我下水,”林愉作勢要走,面上薄怒。
若是簡單的嚇唬傅承昀自不會魔怔,薛知水覷著林愉的臉色,只好實話實說,“其實是…是刺客帶的刀劍個個淬毒。”
林愉臉色一變,想起那天的驚心動魄,手腳有些冰涼,如若不是傅承昀派人相隨,刺客坐著的就是她的尸體。
她自問從未對人以惡,世間險惡卻從未放過她一人,傅予卿…那是一個孩子啊!
林愉臉色不好看了,可以說是難看至極。
薛知水見林愉也是固執的性子,怕的狠也眼神詢問,只好接著道:“那天也不只夫人遇刺,府上南閣也遭襲擊,傅侯撐著護住了南閣,至今昏迷未醒。”
傅長洲曾一代英才,即便久居一隅也有保命之法,此次為護姜氏挨了一掌,昏迷不醒。這也是多日沒消息傳出的原因,因為南閣亂成一團。
傅家接連出事,傅承昀這才下了狠心,他是一定要蘇夫人性命的。
“停車,叫我下去。”林愉瞪著薛知水大喊。
誰要死就死,宰了他們才好。
薛知水焉能讓她下去,直接擋在馬車門口哀求,“縱使蘇夫人該死,蘇家滿門十幾口無辜,夫人忍心看血流成河,傅相戕害蘇家老幼入獄?”
蘇夫人為兒魔怔,蘇文清卻是賢臣,若真鬧大了,傅承昀也得不到好,單憑薛知水跑來崔閑山莊就可看出有人要保蘇家。
能在傅輕竹口諭和傅承昀刀劍之下保人,此人還能是誰?
臣子榮衰,僅憑圣人一言。天家縱傅家出氣,卻不會為傅家損失能臣,就像當初傅輕竹一國之母,仍舊在諫言之下出宮祈福。
情意之上,永遠是不可逾越的皇權。
想通了,再睜開眼,林愉看著不斷倒退的景物,攢著手指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