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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瑜抬腳走過,兩人肩膀一擦而過之時魏瑾瑜忽然笑了一聲,“憑你也配!”
“任我有諸多卑賤,”傅承昀迷倒眾生的眼中帶著凝霜的笑意,不經意看到那邊始終盯著他們的林愉,他稍隱戾氣,“她愛我,我就比你配。”
魏瑾瑜布衣輕拂,云淡風輕道:“她若不愛呢?”
“天會晴,樹會老,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愛也是。”
魏瑾瑜說完負手離去,傅承昀愣在原地,他其實隱有體會,林愉早已不是為他苦笑的林愉,只是他不愿相信。
他低著頭,明明抬眼就能看見前頭心心念念的人,可他就是頭重的抬不起來,如魏瑾瑜所說,他在怕。
怕這么一抬頭、一張口,就是那些不復相見的鬼話。
雪后的天空白色的光芒斜照,把傅承昀的身影拉的很長。
林愉站于高處,看著冬風吹皺他的衣衫,這次她確定他是真的瘦了。
她看了一會兒,忍著轉身不看,魏瑾瑜留下的那支玉簪就那么緊緊攥在手里,她方才一時緊張竟沒敢追過去還。
寧王不算壞人,只是她不喜歡而已,林愉看著通體白色的簪,思索著什么時候給他送回去,這樣拿著不是辦法。
想著想著林愉自覺的把它放到袖子里面,誰料就是這一瞬的功夫,傅承昀忽然站到眼前,擋住了她。
他喘著粗氣,伸出沒有血色的手掌,臉上帶著蒼白的笑意,語氣更多誘哄,“把簪子給我。”
林愉一愣,給他——這簪子怕就不久命了。
她沒給,順勢放進去。
傅承昀拽住她衣袖,和她商量:“林愉,你要什么樣的簪子,你要多少簪子,我都給你。聽話,把這個給我。”
林愉蹙眉,抬眸看著他眼中的煩躁,直接拒絕,“我不。”
她不想欠人,這若是她的她可以丟給他,只要他不招惹她,可這不是。
無論傅承昀眼中閃出多少糾結,林愉就靜靜的看著他,“你別再胡鬧,這不是傅家,我也不會怕你。”
“我胡鬧?”傅承昀驟然冷了聲音,他一只手抱住林愉,用另外一只手去摸她袖子,林愉掙扎著,彎著腰不叫他得逞。
遠處的枳夏和管家遠遠看見,聽林愉叫只以為出了什么事要過來阻止,傅承昀忍了半天的怒火發(fā)不出來,余光看見人直接吼過去。
“滾——”
那一聲沙啞憤怒,響的和夜里的狼一樣,枳夏被嚇到,被年紀大些的管家拖著慌不擇路的走了。
管家瞧見林愉沒受傷,相爺好似顧及什么,那手放的巧,掙不脫也疼不了,遂放心的走了。
可枳夏不滿,管家就看破一切道:“哪個夫君看見別的男子在夫人院子里脾氣能好,相爺要是一點不生氣我們才要擔心,而且…”
他示意示意那邊,“二姑娘不會有事,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枳夏猶豫著,被管家勸走了。
林愉卻被傅承昀一聲吼給吼懵了,兩人焦灼著,簪子始終在林愉手中。哪怕林愉掐他擰他,他仍對林愉顧及著力道。
“你嚇他們做什么?你有氣朝我來啊!”林愉推攘他,傅承昀死瞪著她的手,“朝你,我還想多活幾天。”
她如今已經要命,更遑論朝她發(fā)火,可以肯定林愉定一腳把他踹到火葬場,他哪里敢。
傅承昀板著人把人抵在柱子上,眼見又要下手,林愉一急,抬腳踩在他鞋子上。
“恩…”傅承昀握著她腰的手一顫,悶哼一聲,固執(zhí)的沒有松開她。他疼的脊背有些彎,“林愉,你為他踩我,你敢為他踩我。”
他說的很重,可細聽總是委屈的很。
林愉整個人在他手和柱子中間,雖沒有實質性傷害,但因為一番糾纏發(fā)絲盡亂,本來好好披著的披風散了,并著里面紫色的外衫滑落,剩下肩頭被薄薄的里裳裹著。
她氣紅了眼,聞言更是在他腳上碾了半圈,揚著下巴道:“我說過,你欺負我,我就敢打你。”
可她被他抱著,手伸不出去,只能用腳。
傅承昀抿著唇,他看著懷里千差萬別的姑娘,忽然就無力掙扎,愈發(fā)蠻橫的不松她。
“好啊!那你踩死我,你踩不死我我就奪你簪子,”他盯著林愉,兇狠的盯著林愉,“你知不知道魏瑾瑜狼子野心,送簪子是什么意思?我活著一人,要他的簪子,你休想。”
林愉不說話,她自然知道,因為知道簪子的重量,她不能叫傅承昀毀了。
兩人緘默著,誰也不退。
許久——
“林愉…”
他湊過來,眼中好似閃爍著什么,啞著嗓音道:“你只能收我的簪子,這不能要,你給我啊!你快給我——”
“你別惹我發(fā)火——”
他嘶吼著,四處碰壁,脫韁的猛獸馬上就要忍不住了。
林愉聞言眼珠微動,轉而強笑著看向他,“憑什么?”
憑什么?
在林愉心中,無論傅承昀承不承認,她都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