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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昀擱在她身上的手一頓,轉而面不改色的把襦裙束胸的綢帶繞了一個圈,林愉盯著他的大手不敢喘息,怕她碰到…呃,胸。
“我昨夜說了什么?”他突然這樣問。
林愉“啊”了一聲,仔細回想。
他迷了眼,愈發(fā)細致的理著她的裙裾,即便彎著腰也不見伏小之態(tài),又問:“那我方才說什么?”
林愉訕訕的不敢看他。
這下,傅承昀笑意褪盡,悶聲不說話了。
直到后來坐上馬車,林愉這才隱約回憶起,他好像說過兩次要出門,當時…她困,沒怎么走心。
她對他的關注少了之后,許多事情隨之改變,無怪乎昨夜他說“你似乎不大一樣”,是她太過放肆了。傅承昀性子比她偏執(zhí),有些心思太過冒進反而會適得其反,她還是應該慢慢來。
只等他去渡山,兩人分居兩地,他對她心思淡了,到時候再以孩子的恩情說明,成算才大。他總不能留一個心里不愿有他的夫人在枕側,那是對他的侮辱。
林愉想著,還是掀開車簾去看,就見他雖然惱火也是騎著馬隨駕左右。
她的目光真切,正巧碰上他回頭,他一臉詢問,林愉想了想還是朝他微微一笑,只是稀松平常的一笑。
他臉色好了些。
他們?nèi)サ氖侨A安街,上京最大的貿(mào)易往來街,許多北邊商販從這里采買,貨物販往貧瘠山區(qū)和他國。臨近中秋,華安街熱鬧更盛,馬車遠遠的就已經(jīng)進不去。
傅承昀叫人停車,敲敲窗戶。
“下來。”
林愉就提著裙子出去,看見他穿著暗色紅衣,簡單的料子遮不住驚人的容貌,靜靜的站在馬車邊。
林愉站在車轅上,猶豫著叫他:“相爺…”
她現(xiàn)在總不能和他僵,吃苦的總是自己,小女子能屈能伸。
“太高,你要不要扶我一下?”
傅承昀撩起眼皮,見她穿著一襲白衣,邊緣用淡紫留出兩指,簡易的木簪插在云鬢,半數(shù)墨發(fā)垂絳,顯的人臉白晢柔美。
她眼中帶著異于少女的嫵媚,光照下動人心弦,這般主動服軟的林愉,讓他硬不下心腸。
何況,她還大著肚子呢!
“伸手給我。”他淡淡道。
林愉朝他伸手,她要的是牽,但傅承昀直接把她抱了下去。
他帶著林愉往前走,聽見林愉問他,“相爺,你還氣嗎?”
女子期望的目光毫不遮掩的看著他,傅承昀見她扶著肚子不穩(wěn)仍緊跟著他,再大的氣也氣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拉過她,護在懷里。
他動作輕柔,口上也沒饒過林愉,“林愉,往后我說話,你要聽知道嗎?”
“我當時太困了。”
“這次便罷,再有下次…”
“哎,這里有活兔啊!和咕咕一樣,我好像聞到云吞面的味道,是羊肉餡的…”不待傅承昀說完,林愉的眼睛已經(jīng)被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好餓啊!我們先去吃飯吧!出門都沒有吃飯。”
看著她滿眼期待,再想想他昨日接到的圣旨,傅承昀到底不忍心拒絕,帶著她去吃了面,兔子沒有買。
“家里兩只兔子夠了,你難道搬個兔子窩回家嗎?”林愉不愿意移步,這次他不為所動。
他本來就因為孩子的事讓她記恨,對他不如以往親近,一個咕咕也吸引了她太多視線,再加上幾個,他甚至可以想象下次回家被冷待的場景。
林愉和籠中稚兔對視,“可是家里只有咕咕,哪里就兩只了。”
他就反問:“你不是?”
林愉登時眼大如珠。
傅承昀好似真的就是陪她逛街,林愉看什么他就靜靜的等,挑好了二話不說付錢,絲毫沒有不耐,甚至有時候林愉兩個舉棋不定,他直接把兩個一起買了。
逛街是姑娘的天性,平時再柔弱的姑娘到了這個時候總是精力充沛的,哪怕林愉負重前行,臉上的興奮怎么也藏不住。
…
等到日暮黃昏在外頭酒樓吃了飯,林愉開心要了果子酒,后來有些上頭,回去的路上有一段就下來走。
靜靜的夜風吹在兩人身上,交疊的廣袖在地上糾纏出繾綣的影子,馬車遠遠墜在身后,也不知是誰牽的誰的手,最后他們都沒有松開。
林愉享受著這一刻的靜謐,傅承昀想著心里的心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萬緣寺突然升起一盞孔明燈,微弱的燈光一如入宮那日,從山腰慢慢飛往夜空,一路盈風而上。
耳邊寂靜一片,嗒嗒的馬蹄規(guī)律而來,林愉襯著明亮的月光仰頭,心中忽然有些悵然所失,她不知道兩人有沒有機會再這樣夜空漫步,就想把所有的柔情留住。
“夫君,你看那兒有燈呢!”
她很少叫夫君,印象中只有兩次,這是第三次,輕輕的,甜甜的,眼中帶著比月色和燈光更亮的顏色,偏頭問他,“好看吧!”
傅承昀忍著心跳,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然后笑道:“自然好看。”
哪怕他知道自萬緣寺升起的燈,他一貫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