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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愉問的隱喻,不乏憂慮。
傅承昀抬眸,眼神微妙的凝視著她,“為何這般想?”
林愉想了想,說:“因為阿姐帶來蕭將軍的一句話。”
“哦。”他輕笑著,看著她擱在腰上的手。
“蕭將軍說還是要謝謝你,另外也拜托了。”
這樣的一句話,謝也就罷了,拜托難免叫她多想,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時候只是不愿意想。
“有些人單單一個名字就能調(diào)動三軍,這個人好比蕭將軍。蕭家時代為將,軍中威望很高,若非生死,他入不了關(guān)。”
“他入不了卻要入,相爺明知結(jié)果卻為他出頭,我就想相爺是有別的成算。”林愉捏緊手指,不自覺往上把腰側(cè)側(cè),喉嚨有些發(fā)緊,“我也知道,與蕭將軍相比,相爺更讓人放心。”
他出身不夠,聲名狼藉,最重要的是宮中有傅輕竹。國母之尊,有時候是榮耀象征,但有時候…
何嘗不是一種牽制。
他把自己和蕭策擺在明顯的地方,不就是把選擇擺給魏帝嗎?
林愉說的專注,不期然腰上覆上一只強(qiáng)有力的手,給她揉著,“你看,這不是不傻嗎?你這樣我走也放心些。”
林愉一愣,仰頭看著他削瘦的臉,“你真要去啊!”
世人予他以不公,他以雙肩盛風(fēng)雨,他埋怨,但從沒有逃避一個官員的責(zé)任。一個能在流言中笑容滿面的人,他能有多壞。
“相爺,您開口相幫,是因為一開始您就知道…若要一人走出上京,那么這個走出去的人——”
林愉不自覺的抓著他的手,那樣用力,“他不是蕭將軍,而是你自己。”
“是不是?”她望著他,難免擔(dān)憂。
“是啊!反正都是我去,他們逼我不如我自己站出來。”傅承昀屈指敲林愉叫她回神,“擔(dān)心為夫啊?”
林愉閉上眼,極力壓制著心中震驚,點了頭。
她騙不了自己,哪怕他們余生走不到一起,她也希望的好…
“擔(dān)心的。”
傅承昀沒忍住靠過去,牽著她發(fā)顫的手,他忽然就覺得林愉夢里那些氣話沒什么,都過去了他計較什么。
林愉擔(dān)心他,夠了。
“我沒事,也不是現(xiàn)在就去,渡山我去過,熟門熟路沒什么好怕的。”傅承昀故作無事。
林愉卻不這么以為,就是渡山讓他日夜夢魘,她不怕他走不出山,她怕他走不出心。
“平安回來。”林愉只能這么說,渡山的風(fēng)雪擊不跨他。
傅承昀見她神色幾經(jīng)變化,忍不住一吻落在她額頭,“放心,我這么厲害。”
林愉已經(jīng)不習(xí)慣他的親吻,傅承昀只當(dāng)不知,“你問好了,問好了我可就走了,忙的很!”
他說忙說的疲憊,就跟撒嬌一樣…
“你不是不急嗎?”不急她才說話的。
傅承昀笑的尷尬,好在他素日清冷慣了。
…
果然沒過幾日,朝堂便亂了。
眾臣就渡山爭論不休,言論慢慢從宮廷傳到酒肆,后來不知怎的,驚動了久居冷宮的晉王。
據(jù)說晉王帶著面具來,就連魏帝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笑著走過所有人,拂袖輕抬。
“兒臣請命,赴關(guān)。”
只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
晉王是誰——魏瑾殊啊!
你別看他一身白衣笑容淺淺,可當(dāng)初站在城墻上,下令讓傅承昀放火的就是他。他的王妃陸念是開國元勛陸家嫡女,滿門忠烈,當(dāng)年她孝衣而出,迎陸家數(shù)十個亡人歸家,城門之下只淚不哭…成了癡傻。
自此,晉王夫婦,受百姓愛戴。
這樣一個狠、絕、慘的王爺,給他一個機(jī)會,他足以顛覆整個朝堂,何況蕭策和傅承昀都忠于他。
事未定論,傅承昀也忙的腳不點地,書房的燈經(jīng)常一亮就是徹夜。
林愉知道他的抱負(fù),自不敢輕易打擾,只數(shù)著懷孕的日子珍惜過活,有時候她摸著越裝越大的肚子,甚至不敢想離開的那天…是個什么樣子?
等到了八月初六黃昏,大雨忽至,伴著陣陣?yán)醉憽A钟鋵ν夥Q孕不便,枳夏并鈴鐺早早伺候她躺下歇息,也只有那個時候她肚子重量才能松懈一二。
直到夜半子時,她忍不住起來喝水,看見外院書房依舊漆黑如墨,她大概猜到傅承昀今日又值班不歸了。
她打著哈欠,一個人回到床上面朝里縮著。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風(fēng)吹的門窗驟響,屋里留著的蠟燭忽然滅了,只能聽到狂亂的心跳聲,林愉心里一抽,還是害怕。
她想,應(yīng)該是風(fēng)吹的吧?
可門窗都是關(guān)著的,哪里來的風(fēng)呢?思忖之間,她好像又聽見了異于女子的腳步聲,鞋上的水“啪啪”踩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