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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心意,于有些無所適從…
林愉趴著,牽著他衣擺一角,軟聲道:“你看,因為喜歡你,我處處小心,希望你看到我所有的好,溫柔的、善良的、乖巧的…我那樣辛苦,唯獨錯了一步,帶你來了林家,就讓你看到了我所有的不好。”
“我狐假虎威、咄咄逼人、父不慈女不孝,我沒有好爹娘給不了你助力,甚至給你丟人,如今連家都沒有了。”
正是因為喜歡,婚嫁甘之如飴。傅承昀,這是她的緣,也一生的劫數。
“就為這個?”傅承昀捻起她的碎發,撐著額頭把玩著,反正林愉迷糊了,醒來什么都不知道,他,沒什么好怕的。傅承昀歪頭,帶著些新奇,“林愉,人要公平知道嗎?”
“恩?”林愉疑惑抬頭,從下往上看著他精致的容顏,不解。
傅承昀垂眸看著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額頭。林愉醉中不知掩飾,直接呼疼。他嫌棄的白了林愉,卻是伸手給她細細的搓揉著,“你不是也親眼目睹我的狼狽,和我相比,你算什么?”
“你是生在繁華的上京城,一點點風雨就顫了身子,又哪里知道真正的險惡,簡直大驚小怪。”
不過是不得父親關注,總好過被人惡意關注。
他這樣說,林愉迷迷糊糊想起那天他抱著她,躺在北院的貴妃倚上,一封書信將那些流言蜚語的過往暴露在空氣中。
兩廂比較之下,確實是他更慘些。
她靠著他的腿,小心的牽住傅承昀垂下來的小拇指,輕輕勾住,軟聲道:“相爺,是你更慘些…”
“你說什么?”傅承昀彎腰,朝她靠近,聲音不辨喜怒,“我要你可憐!”
他抽了手,林愉猶豫著沒有去抓,腦袋沉沉的倚著他,抱住他的腿,傅承昀腿倒是一直沒動。
林愉眼皮來回的張碰,好似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模樣,聲音慵懶道:“我怨父親,不是因為他不要我,也不是他又一次利用我,是因為他害我在你面前狼狽。相爺…”
“阿愉是真的真的心悅你,你能不能不要當我…只是東西,我有心的。”
“它也會疼啊!”
說著說著,林愉委屈的濕了眼眶,聲音慵懶之中帶著酸澀的嬌氣,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腿,貓兒一樣的偎在他腿邊。
傅承昀心一下一下的重重的跳動,璀璨的眸子虛無的落在林愉朝他折下的細長頸子上,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
娶她存私心,若林愉為他的容貌權力而來,尚且好受。可偏偏林愉心悅他,他給不起同等的心意…
他不是什么好人,看著林愉為滿身鮮血的他折頸細語,第一次對人愧疚不忍。
傅承昀抽開凳子,板開林愉的手蹲下,蹲在她身邊。林愉已經昏睡過去,睡夢中那張單純干凈的睡顏就毫無預兆的撞到他眼中,帶著如雪山之巔皚皚白雪的圣潔,片片凍住他飄飛的思緒。
“相爺。”林愉吐氣如蘭,帶著水霧的睫羽微微輕顫,扇的他心尖酸癢。
“你心悅我做什么?小傻子…明明知道我青樓殘喘,手染鮮血,哪里配的上你心思單純。你是那皎皎的明月自有光輝,我卻是死后下地獄的惡鬼,南轅北轍啊!”
本是嚴肅說教的話,看著她自覺的縮到懷里的動作,硬生生成了呢喃,伸手捻過她眼中未落的淚珠,看著膽小如鼠的她煩躁,又帶著某種妥協道:“罷了,看在你一片熱忱的份上,往后我多護著你些好了。”
“…早知你這般麻煩,就該讓你被魏江水淹死。”
說到“淹死”兩個字的時候,他下意識輕了語氣,好似怕被誰刻意聽了去一樣。
午后的陽光躲在厚厚的積云之下,天氣烏壓壓的沉悶,愈大的冷風吹在傅承昀冷冽的臉上,好似冰刀雕刻的雪峰孤鑄。
他的紅衣上有幾條深壑的溝痕,濃重的血珠從崩開的傷口滲出,密密麻麻的疼。
即使這樣,他把墨發盡散的林愉抱在懷里,寬大的袖子遮擋的懷里人兒密不透風,抱著她一步一步的朝外走著,好似走在一條看不清未來的路上。
因為未知,所以茫然。
林愉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呼吸平穩。她在懷里,傅承昀走的便穩當些。
酒樓外面,飛白和枳夏坐在車轅上翻花繩,見傅承昀抱著人出來,下意識跳下來行禮問安,“相爺。”
枳夏則跑過來要看林愉,被傅承昀給瞪了回去,躲在飛白后面。
“相爺,您上車,外頭風大。”飛白適時讓道,讓傅承昀踩著木凳上車。
傅承昀看了他一眼,抱著人上了馬車。
…
林愉這一覺睡的很沉,醒來的時候天色昏昏,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下雨,醉酒之后腦子錐疼,她“嗚”了一聲轉頭,正對上傅承昀那張靜靜的睡顏。
她記得自己喝了酒,好像也阻止他喝酒來著,只是想不起她是怎么回來的。
林愉沒醉過,自然也沒有醉后的前車之鑒,想不起來就當熟熟的睡了一覺,直到發現被子裹在她身上,傅承昀穿著薄薄的里衣趴在外面,整個人懨懨的蹙眉,額間滲著汗珠沒有反應。
她一下子驚醒,猛的坐起來喚道:“相爺?”
傅承昀沒有皺的更深。
林愉心知不好,伸手探上他的額頭,沒有發燒…林愉松了一口氣,渾身無力的坐著,伸手給他蓋上被褥。
他還是沒醒,也不知夢到什么,來回偏頭呼吸急促,林愉想著還是要叫大夫。
她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把頭發攏在身后,走過去看門。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荒蕪的院子里,朦朧的看不清四周,雨霧從腳底帶著寒意吹進,冷的林愉顫了一下。
她知道飛白守在院子的某個角落,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
“飛白。”林愉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