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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愉垂眸,不敢看這樣的傅承昀,小聲道:“我知道她不是好人,以后不會了。”
傅承昀嗤笑一聲,朝林愉伸手,長長的紅袖下垂,飄在林愉眼底,白晢的手上幾處帶著和衣裳一樣的顏色。
“過來,站哪兒很好玩嗎?笨死你算了,平地能甩,大路能撞,明個兒有個長劍,你是不是就自己抻著脖子割上去了?!?
林愉被他一通說罵啞口無言,糯糯道:“我不是故意的?!?
傅承昀點頭,“對,你是有意的?!?
林愉卻搖頭,愈發緊貼的靠著竹干,“才沒有呢!”
“我看你是膽子大了,都敢反駁了?!备党嘘莱焓?,揚聲道:“還不過來?!?
林愉攥著手,遙遙看著他掌心帶著的血跡,沒動。
這是林愉第二次拒絕他的掌心,傅承昀斂了笑,瞇著眼睛看著她,沒有收回手,“三……”
林愉抬眸,稍有不解。
“二?!?
傅承昀眼睛被吹起的長發遮擋,依稀可見那眼神是盯著她的。林愉看著他又要張口,突然就福至心靈,一個大跨步邁出去,猶豫著把食指放在他手里干凈的地方。
“一?!?
“我過來我過來,相爺不要生氣,不要不理我?!彼龑嵲谑呛ε铝?,傅承昀不理她太難受了。
傅承昀見此,手掌一旋,干凈的手指勾著林愉,彎腰在她頸窩另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溫熱的氣息近在耳畔。
林愉身子一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紅著臉推他,“相爺,你做什么?外面有人呢?”
竹葉自肩頭翩翩落地,傅承昀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來吊兒郎當道:“你管我!”
這般放肆的語態,拿準了林愉不敢管他。林愉抿著唇,也確實不敢,“哦。”
她這副明明生氣,但又不敢反駁的小模樣取悅了眼前人。傅承昀打量著她,從眉毛到眼睛,精致的跟畫里的人一樣。
記得早上他醒來,林愉還是一副憨態,迷蒙的睡在夢里。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月里嫦娥。這樣好看的林愉,若是讓人看了去,還真是不爽。
他只能牽著林愉進了書房,把她丟在一邊,自顧自倒了一盆水,洗著手上的血。余光落在安坐的林愉身上,她乖巧的坐著,眼神有意無意的落在他身上,明顯就是有話要說。
傅承昀也不著急,慢慢的磨著她,等她第三次看漏斗的時候,慢條斯理的取了巾櫛擦著,問道:“找我做什么?”
他不明白,林愉怎么就那么喜歡往他眼前湊,不過有這么一個小東西,日子不無聊就是。
林愉扭過頭,瘦弱的嬌軀直看著小小的,腰肢雙手可握,側臉明媚張口道:“來叫相爺,一起回門的?!?
傅承昀洗了三遍,拿著巾櫛擦去手上水珠,舉起來反復打量著,隨意答道:“你自回你的家,叫我去作甚?背你走路還是替你打怪?”
“回門,不都是要…一起的嗎?”林愉說著,有些底氣不足。
別人的回門是要夫妻同行,可他們明顯不是普通人。傅承昀位居左相,更是有傷在身,別看他活蹦亂跳的,實則后背開花,就是不去林家也沒人說什么。
她走這一趟,歸根結底是心思作怪,想要親口問一問他。
嫁給傅承昀是她的一廂情愿,卻也希望傅承昀真心給她,普通夫妻有的,她也希望親身體驗。只是,她忘記了傅承昀本身…愿不愿意。
林愉本就受了驚嚇,此時想通這些更是說不出情緒低迷,低著頭也不看他,勉強笑道:“相爺不想去,也無妨的,我先告退了?!?
林愉站起來著急的往門口走,逃避著什么。傅承昀側身看著她凌亂的腳步,腦子沒有反應,嘴巴就叫了出來。
“站住?!?
林愉站住,沒有回頭。
“相爺,還有別的吩咐嗎?我要回家了,會早些回來?!?
新嫁娘回門,需日落之前回來,因為她有心等傅承昀,現在時辰已經晚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轉過來,”傅承昀一臉淡漠,伸手扯過林愉,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林愉,隱隱有血腥味從手上傳來,“你似乎忘了,外嫁的女兒回去就是娘家,哪里來的家?!?
只有傅家才是她以后的家,只有他才是林愉的家。
林愉一驚,張著嘴說不出一句話。傅承昀真正的意思她沒有體會出來,只想到了林家,確實不是她的家了。
女子如浮萍,母在是家,母去父不疼,無家。
“我記住了。”許久之后,林愉抬頭,笑著說了這么一句。
林愉很美,笑起來尤甚。傅承昀卻還是從她的笑里面品出了憂傷,看向林愉的眼神愈發幽深,提醒道:“不會笑就別笑,勉強的只會讓你看上去難看罷了?!?
林愉僵在原地。
傅承昀松開她,從她頭上拔出一根潤白色的玉簪,掬著頭發把自己的墨發盡數挽起。在林愉驚愕的目光中,慵懶的伸開雙手,“更衣,愣著做什么。”
傅承昀說話很好聽,簡單而普通的幾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就跟外面吹起的春風,圍著林愉無處不在,對她有著深深的吸引力。
于林愉而言,總有一種他對她很溫柔的錯覺。
最幸福的事莫過于心悅得到一點點甜,她愿意為此銘記這一天。這種錯覺讓她控制不住按照傅承昀的話去做。
她要給他換一身新衣,勢必要脫去身上舊衣,傅承昀說了“麻煩”,最終林愉也只是簡單的給傅承昀系了腰帶,理了褶子,整理速度快到不能再快。
系好了,傅承昀在鏡子面前打量著,彎腰湊近細致的查看。他那邊臭美,林愉尷尬的站在后面,看著越來越晚的天色,忍不住問:“相爺若無別的吩咐,我就先去了,會在天黑之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