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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的窒息仍在眼前,死亡的恐懼讓她忍不住顫抖,她從未想過林悅會恨她至此。
生死不論。
“林悅,今日一巴掌,我打了。”林愉看著三人,竟沒有一絲傷心的感覺,時間長了,心就不會痛了,這都是真的。
因為她已經(jīng)痛習慣了。
“害我可以,關起門來無聲無息,大可各憑本事。是誰給你的膽子在外丟人現(xiàn)眼,你不要臉,林家的列祖列宗要臉。”
趙氏想起什么,趕緊上去扶著林悅,解釋道:“阿愉,你這是做什么,昨日你妹妹擔心你,不停叫人救你,喉嚨都啞了。”
林悅在趙氏的示意下很快假意咳嗽,一副委屈的樣子。
“母親,為了姐姐,便是廢了嗓子也是無礙的。”
“怎會無礙?”林堂聲不滿的瞪著林愉,許是想起了林愉即將帶來的好處,軟了嗓子道:“一家子好心來看你,說話就說話,你動什么手?”
“父親,”林愉望著林堂聲,出口聲音才是真的沙啞,苦笑道:“昨夜我高燒不退的時候,您在哪里?”
他被趙氏慫恿著,把這個女兒送去庵堂,全了林家臉面。他在憤怒之后,和美妾翻云覆雨行生子大業(yè)。
在林堂聲的眼中,何曾有過她這個女兒。
“若無圣旨賜婚,父親會來嗎?”
林堂聲面色瞬間難看,他是有心思,可不代表喜歡把這些心思擺到明面上。
說白了,林堂聲自私自利,面子里子都想要
“林家雖非大家,百年來兢兢業(yè)業(yè)也算書香門第,林悅當眾大呼,是救我還是害我,大家心知肚明。父親,為官重名望,林悅毀的是我一個人嗎?”
林愉疲憊的很,更多失望。
“今日這巴掌我打了,重來一回我依舊會打。父親若覺得我錯了,便打回來。”
“我受著。”這句是她學傅承昀的,只是林堂聲怕是沒這個膽子。
林愉一副你愛怎樣就怎樣,氣勢逼的林堂聲有些訥訥的。
“我也沒說打你,就是來看看你。”
“看我,您是來看看我會不會老實嫁人吧!”曾經(jīng)林惜抗拒過,還不是被林堂聲迷暈了綁上了花轎,嫁給殘疾的蕭策。
她是跟著林惜長大的。
林堂聲分明是害怕林愉不滿,可林愉怎會不滿。
這婚,是她求來的。
嫁給傅承昀,是林愉唯一一意孤行的事,她心甘情愿。
但這些,林愉這一輩子也不會和林堂聲說,因他不配。
行宮的穿堂風吹在一家身上,林愉身心俱疲,無力癱倒在塌,她看著外面仍舊陰沉的天空,眼中再無少年時對親人的期盼,只滄桑道:“你們走吧!如果不想我抗婚,如果想享著榮華富貴平安活著,就走吧!”
她離開這個厭惡的家庭之前,再也不想看見他們了。
…
林愉出嫁那天刮著風,她穿著宮制的金絲嫁衣,眼無波瀾的朝著高座上的林堂聲跪下,彎腰朝著他叩首。
三拜叩謝生養(yǎng)恩,林愉絲毫沒有水分的送給這個她愛過,敬過,期待過,最后絕望過的父親。
林堂聲看著眼前折頸深磕的女兒,難得的紅了眼眶,哽咽著囑咐道:“你也莫要怨我,除卻傅相那些過往,本身也是一個很好的夫婿。你一去就是尊貴的相爺夫人,一生富貴榮華。好好過,知道嗎?”
林愉聽著,她要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但她還是規(guī)矩的,再一次叩首,“女兒謹記。”
林愉被傅家的喜婆扶起,絲毫沒有留戀的轉身,寒風吹的她紅衣飄飛,逶地的裙擺離地翻卷,自有人上來牽擺。
“我來。”
林愉聞聲腳步一頓,卻是林堂聲站起身,在趙氏不滿的目光中牽起她的衣擺,淋雨跟在林愉身后走著,“父親在后頭跟著,你大膽往前走。”
就像兒時上街,林愉跑在前面鬧著,林堂聲放縱的跟在后面護著。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刻突然就想起林堂聲抱著她轉圈的樣子,明明沒了期待,她卻還是紅了眼眶。
綿綿細雨被風吹著,林愉垂頭把團扇抬高了些,遮住異樣的眼眶,伸手輕輕抹去水霧,再抬手她笑著邁出了林家的大門。
再見了,這個不曾溫暖過她的家。
這場婚禮,傅承昀有傷,并未迎親。林愉無兄無弟,無人送親。
婚事在司儀的引領之下能省則省,林愉很快被送去了喜房,傅承昀就躺在里面。
林愉被人扶著,坐在傅承昀邊上,忍不住抬眼看去,就見他紅衣玉冠,趴在枕頭上拿朱筆批著什么,眉眼之間盡是認真。
新婚批文,傅承昀絕對是第一個。
團扇之下,林愉隱隱露出她般般入畫的容顏,眼底微微閃過委屈,斂眉不語。
喜婆是傅輕竹派來的,見此硬著頭皮提醒道:“相爺,卻扇了。”
傅承昀手下未停,好似沒有聽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