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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上京城那個大名鼎鼎的左相,傅承昀。
他出身青樓,也曾提劍血洗渡山,風雪之中他帶人負棺撞鐘,站在高墻之上對著下面的每一個人冷喝。
他笑著,下面的人被他一箭射穿了謾罵的喉嚨。
他的名字,是上京許多人的噩夢,唯獨是她的心之所向…
“打,隨你打,我受著。”
傅承昀跪著,脊背挺直,清冷的聲音帶著些許停頓,似是感知到有人看他,他抬眸,狼一樣的盯著林愉,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繼而隨意垂眸。
“阿姐盡管打,只是打過之后,記得賜婚便是。”
賜婚?
誰?
林愉不甚明白,她和傅承昀嗎?
這個荒唐的想法讓林愉有些呼吸不順,恍惚片刻,抿唇不敢輕易開口。
這人是傅承昀,那么打他的阿姐,自然是傅侯府的嫡長女,當朝皇后傅輕竹。
沒曾想她隨手一扯,倒是救了一個貴人。
傅輕竹又是一鞭下去,整個人疲憊的按著眉心,提醒道:“傅承昀,你當真要拖一個無辜的姑娘入火坑,這是蕭家夫人唯一的親妹妹,正正經經官家的女兒。在上京城,憑你青樓的過往,即使認祖歸宗位居左相,又有那個好人家愿意把女兒嫁給你。何況她今日好心搭救本宮,你卻要趁人之危,置傅家臉面于何地?又置本宮于何地?”
“您在乎的,是官家女兒,還是蕭家妹妹。”
傅承昀看著傅輕竹,諷刺出聲,臉上滿是不屑。傅輕竹也看著傅承昀,氣的幾欲嘔血。
“傅承昀,你大膽——”
“至于臉面,我有那個東西嗎?”傅承昀嗤笑一聲,青樓十六年,不論愿不愿,那是他洗刷不掉的骯臟。臉面這東西,他被踩的一塊不剩,何必在乎。
姐弟兩個互不想讓,句句針鋒相對,林愉聽著心驚膽戰,頓覺空氣凝滯了。
她的親姐姐林惜,在五年前嫁給了鎮國將軍蕭策。雖然蕭策于渡山一役雙腿殘疾,但蕭家幾十年來守疆復土,是魏國皇室的功臣,上京城人人敬畏。
這也是林愉不受家中待見,仍活至今的源頭,她有一個當蕭夫人的姐姐,今日也是得益于蕭家臉面,傅輕竹對她言辭維護。
過了許久,姐弟兩人停止爭吵。
林愉聽到傅輕竹長嘆一聲,疲憊問道:“你當真要走這一步嗎?她應當不愿嫁你的,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
傅承昀面色淡淡,滿不在乎。
“我們水里那樣了,誰敢娶她?”
他們都那樣了。
他們都哪樣了?
林愉聽得這話不由的輕咳出聲,說話的兩人聞聲,傅承昀無動于衷,傅輕竹匆忙轉身。
傅輕竹擔憂的坐在床榻,絲毫沒有皇后凜然眾人的架子,反而笑著,溫和道:“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多謝娘娘關懷,”林愉要起身行禮被傅輕竹攔下,“無妨,你身子有佯,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林愉知道這個理,但禮不可廢,堅持完成禮節。
行禮之后,林愉問道:“娘娘,這是發生了什么事?”
其實林愉猜的差不多了,只是想得到一個印證,與她所想相差多少。依著傅承昀的身份地位,應當沒必要說謊,來救她的應當是傅承昀。
林愉小心的往傅承昀那邊看了一眼,他姿勢未變,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眼也不曾往這邊看。
難道真如傅承昀所說,水里兩人發生了什么?
她心里有些不高興,但更多的是委屈,總覺得傅承昀不該是這樣的人,他也不能這般對她。
“本宮今日原是…在江邊看景,你應當是想茬了什么,好心過來拉本宮。之后落水被他救下抱上了岸,當時令妹嘴快,當場大聲呼救,你也知道江邊人多,當時…許多人都瞧見了。”傅輕竹不想看傅承昀,隨意朝他指了一下。
“都…都瞧見了?”
林愉霎時慘白了一張臉,不知如何形容。
心寒,惶恐,委屈,甚至帶著塵埃落定的平靜,又一次覷向傅承昀。
傅承昀此時一雙眼睛卻是靜靜的看著林愉,輕笑著不辨喜怒。
其中寒意讓林愉不由的顫了一下,本就發白的臉色迅速充血脹紅,搖搖欲墜。
一直注意她的傅輕竹以為傅承昀把人嚇到了,畢竟是個小姑娘,傅承昀又聲名在外,橫了傅承昀一眼。
“你先滾吧!”
聞言傅承昀也不推辭,直接站起來,甩了一下袖子,不緊不慢的朝外走去。
屋外大雨未減,傅承昀頭也不回的走進雨中,手有意無意的搭在肩頭,那個熟悉的位置。如果沒有意外是她咬的。
咬的不輕。
雨中傅承昀一襲紅衣,后部被鮮血浸染,濡濕一片,雖和衣裳顏色相差不大,林愉依舊看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