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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山,天已漸黑,在這晚飯的時間點上,響起門鈴的聲音,宣告著客人的到來。
“叮咚~叮咚~叮咚~”
響過三聲之后聲音沉寂下去。
正在里面房間打掃的露米婭探出頭來,看了看客廳沙發上正以書蓋臉睡的鼾聲大作的男人,無奈只能放下拖把,自己前去玄關開門。
外面站著三人。其中兩人正是這些日子出門在外執行任務的黃泉和神樂,她們今天回來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大家關系本來已經相當熟絡,兩女都在看見出來迎客的露米婭之后露出笑容,但現在她們卻拘謹的站在一名高大的中年男性背后,誰都沒在第一時間出聲。
是男性開口打了招呼。
“你好,看那樣子,你就是黃泉說的露米婭小姐了對吧。”
“唉?啊,是,我是露米婭……”
應該是從黃泉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的,露米婭感覺這名男性似乎和黃泉神樂兩人關系匪淺。
他看起來大約四十五六的樣子,一身得體的棕色西裝,本來是很慈祥的面孔,卻被眼角邊上覆蓋大片傷疤破壞感覺,使得平添了一些猙獰。
然后,理所當然的,露米婭的視線被那隨著微風輕輕搖擺的左袖吸引。
當發現那是空蕩蕩的袖管,并沒有左臂在那里面,露米婭的瞳孔不由自主的微微收縮,表情變得愕然。
男性并不介意的微微一笑,報上自己的身份。
“老朽是諫山奈落。”
“諫山的姓氏……也就是說。”
“是的,這是我爸。”黃泉笑著說道,輕輕揮手:“Hello,露米婭,我們回來了,這次給你們帶京都的土特產哦。”
她把手上提著包裝精美的盒子遞過來,待露米婭接過,黃泉繼續問道。
“李先生在的吧?”
她平常喊李念都直呼名字,或者干脆用那家伙替代,這時候倒是用回了尊稱。
“在的。啊……總之先進來說話吧。”
露米婭也明白他們特地上門大概是找李念有事相談,便引三人入內,走到客廳,眾人也就看見躺在沙發上的某人。
諫山奈落猜到這位大概就是武神了,當下微微瞇了瞇眼睛。
看見這家伙又在睡覺,黃泉無奈搖頭。
“是有多喜歡睡覺啊這人……莫西莫西,還活著嗎?”
“……算是吧。”
帶點疲憊的聲音從書本下的縫隙中傳出來,李念自然也察覺客人來了,醒了過來,拿開書本,他艱難的直起身子。
很明顯醒的不情不愿,仍然滿臉困倦的閉著眼睛,痛苦的揉捏鼻梁,李念抱怨道:“仔細想想的話,好像我家的客人一個個都挺會挑時間的。”
“我才想問你為什么一年四季都在睡覺咧。”
“個人興趣不行啊?”
“這奇怪的興趣還是改改吧。”
這時諫山奈落開口說話了。
“請不要怪罪小女,是老朽想來見您一面,看來沒挑好時間,好像打擾到您,實在抱歉。”
“沒啥,我也知道是自己這邊的問題……”
李念說著,放下揉捏鼻梁的手,睜開眼睛,這才開始打量著初次見面的客人。
然后他也像露米婭一樣,目光被左袖吸引,眉毛一挑,想到很多。
“初次見面,武神大人。”
諫山奈落向李念彎腰行禮,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紹,然后繼續說道。
“我聽小女說了,前些日子她受了閣下很多指導,能得武神指點實屬三生有幸,我這做父親也為她感到光榮。神樂也是,土御門雅樂大人雖然沒來,但他也知道這件事情,即使百忙之中抽不出時間,我過來此處的時候,他也拜托了我想要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諫山奈落說著的時候,黃泉和神樂也向李念鞠了一躬。
平常相處之間大家打打鬧鬧沒啥忌諱,但她們內心里也很明白能得武神指導是怎樣的難得,在修行中被授業解惑,自身也有獲益匪淺的感受,這方面她們是很感謝李念的。
李念撓著頭發,卻不擅長應付這個場面。
“特地為這個來道謝就真不必,明顯黃泉和神樂以前有受很好的指點,未來的方向他們自己很清楚,我頂多是做做陪練的程度,沒有打亂你那邊的教學進度就好。”
“沒有那種事情,如您所見老朽是這樣殘破的身軀,現在能做的也不過是口頭說教,修行一事需要身體力行,如今的老朽已經難以幫上黃泉的修行。”
“父親大人?您這樣說我可是會生氣吶,父親大人有太多值得學習的地方,我這人一生都學不過來啦,唉呀……受不了這氣氛!父親大人,我早就和你說了沒必要對這個人說那么多客套話啦。”
這話一說出來,端正的淑女形象就直接崩塌。
“我自己家都沒回,提著東西一路走過來,真是累死我了”這么說著,黃泉直接不客氣的一屁股在李念身邊坐下。
“你倒是注意點氣氛啊。”
李念斜眼看她。
大人之間的往來當然要注意禮數,自己的武神身份擺在這里,黃泉的父親身為一族之長,交涉的時候是該注意著端正態度才是。
神樂都知道這是所謂大人的說話的場合。聲音有些慌亂的提醒黃泉:“黃泉姐,諫山大人和李先生在說話呢。”
“有什么關系……而且他自己不是也討厭這種的嘛。”
黃泉拿起桌子上一個蘋果,擦了兩下就開始咬。
李念看向諫山奈落那邊,他無奈望著黃泉。
“小女一直是這個樣子,還請大人見諒。”
這么說著,倒是不見慍色在里面。
還以為退魔師一族之長的男人會是更嚴肅正經的類型,姑且是想維持一下端正的氛圍,但現在看來,諫山奈落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看起來也不介意這些。
李念也就無所謂的聳聳肩。
“算了,這樣大家說話也舒服一些,都坐吧。”
諫山奈落和神樂于是落座。
“我去準備茶水。”露米婭轉身去里面泡茶了。
諫山奈落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背影。
“……看不出來是那種妖怪啊。”
黃泉似乎有告訴諫山奈落露米婭的事情,這時她嗔怪的看了自己父親一眼。
“不是說了嗎?露米婭是值得信任的人哦。”
“哈哈哈,知道的知道的,老朽沒說懷疑她。”諫山奈落笑著對李念說道:“畢竟那是武神大人也信任著的人不是嗎?”
李念知道一個老牌的驅魔師是不會像當初黃泉那樣天真到聽了自己三兩句話,就相信了一個身為食人妖怪的存在,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說,因為是武神看管著才暫時予以信任的。
于是他也笑笑,說道:“只要相處了一段時間,就會知道那是個溫柔的孩子……話說,之前就想問了,諫山先生你那只手臂是?”
“在武神看來也覺得顯眼嗎?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幾年以前的傷了,戰斗中負傷在所難免,比起丟了性命的同僚,只丟了手臂能說是幸運了。”諫山奈落按著左肩,語氣聽起來有些傷感和緬懷:“說來慚愧,我也借機從前線退下來,將工作交托給晚輩,現在得以過著平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