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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山脈中,覓跡而去,本想做點什么的黑袍老人,被三言兩語化去“殺機”,不大不小的村落里,一行人也在等待著那些不知來歷的人找上門來。[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盡管即將到來的“敵人”的身份已經(jīng)呼之欲出,吳三省也仍然還是覺得老先生有些小題大做,事實上不僅他這么認為,就連陳曼曼也覺得,在事情還未真正明朗前,忽然便讓萬路將軍帶著近千人放棄這些時日以來的心血,這種陣仗未免一驚一乍了些。
未雨綢繆并沒有錯,但……這樣的未雨綢繆,著實顯得太過緊張,且不說那些人究竟是否敵意滿滿,即便真是為殺人而來,有四名知命強者坐鎮(zhèn)的他們,也完全有信心將戰(zhàn)場轉(zhuǎn)移,而不牽連無辜,所以對于老先生搞得人心惶惶的舉動,幾人都有些不能理解。
當然,若沒有這一出,幾人也不會發(fā)現(xiàn),往常他們并未過多關(guān)注的萬路將軍,竟也是一個性情中人,擁有絕對“血性”與“強硬”的一面——這個恐怕一生也無法晉入洞玄境界的人,在確定他們實力不凡,來歷不凡的情況下,不僅未言聽計從,讓怎么做怎么做,反而還嚴厲指責他們不該牽連無辜,堅決不退半步,末了還留下一句:“要打麻煩你們換個地方再打,若讓這些本就遭過大難的人再面臨災(zāi)難,若要毀掉這里,請先殺死我”,光是這一點,便足夠讓一行人對他刮目相看,且不說這當中是否有表演成分,即便是有,又有幾人敢這么表演。
這幾句話的言下之意便是趕人,但既便是向來只吃軟不吃硬,被他這股子死豬不怕滾水態(tài)勢氣得瞪眼的吳三省,也忍不住對其心生欽佩,毫無發(fā)作的理由。
因為連日陰雨而停擺多日,好不容易重新開工,這樣一個可說可不說的日子,一向很積極的陳曼曼三人竟然沒來一起干活,不僅如此,就連莫末林月月也沒有去伙房幫著燒菜做飯?這不禁讓軍匠土民們頗為意外,但也僅僅是意外,除了大總管萬路將軍,以及那兩個被他下令守口的軍士知道村子將不太平之外,沒人多想到什么。
“你們這些修行人老夫不懂,但老夫必須得提醒你們:不要小瞧那些人。那些雪原人的修行方法,和你們有著質(zhì)的不同,這一點在山脈時你們已經(jīng)看見,不用老夫多說,你們也應(yīng)該知道。所以,若不是非動手不可,老夫建議你們不要沖動。”或許是覺得幾人不夠嚴肅,又或許是一心嫌事情不夠大,所以晚飯時候,向來食不言寢不語的老先生吃到一半時,忽然破天荒說起了話。
聞言,幾人抬起頭,看著一臉認真,像個苦口婆心叮囑晚輩的長者的老先生,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在魔化的圣徒面前都毫無畏懼的老人,為何會因為一些從遙遠的雪原而來的異族人如此認真上心,而且這種上心甚至用忌憚來形容都不為過。這無疑和當初山脈里時,他們見到的那個古板執(zhí)拗無畏無懼到讓圣徒都忌憚不已的神秘秀才極不相符。
片刻后,陳曼曼開口說道:“您放心吧,我們沒有輕視那些人,更不會再讓那些無辜的人受到牽連,即便到時情況再壞。”
老先生微微想了想,點頭不再說話。
慶之適時給他夾了些蔬菜放到碗里,朝幾人笑了笑,沒有做任何發(fā)言。他只是一個等同于被發(fā)配至南方貧瘠地區(qū)做了一輩子芝麻官,一生都談不上什么成就,不能打不能言的凡人,若無當初那頭腦一熱,若沒有遇上從不知什么地方專為他而去的先生,他這輩子都只會平平淡淡過去,哪里還能在黃昏之年有如此驚心動魄的經(jīng)歷,接觸到這么多修行世界里呼風喚雨的人。
——無盡山脈里的所聞所見,早已讓他深刻意識到,當初自己那頭腦一熱究竟有多愚蠢可笑,但他并沒有后悔,即便偶然回想起來時難免會嚇出一身冷汗,若再回到那時,他相信自己也仍然會那么做。雖說很清貧枯燥,而且還總是伴隨著兇險,與前大半生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的經(jīng)歷截然相反,但他也已漸漸習慣并且喜歡上了這種生活。唯一的缺憾,便是他始終還沒有勇氣將眼前幾個年輕人真正當成晚輩看待,沒有勇氣在這些修行世界的事情上發(fā)表任何意見。
“我不認為那些人的能量能和小師妹比。”吳三省狼吞虎咽著碗筷敲得一陣響,滿不在乎說道:“一些一輩子洗不了幾次澡,大字不識幾個的人,怎么能和小師妹相比。所以只要不是一口氣來了七八個等同于知命境界的人,以及師父那種層次的人,那些人就討不了什么好。”
他握著筷子連戳幾下碗底,看著師兄師姐擠眉弄眼笑道:“他們不可能有師父那種層次的人,所以不用害怕。”
如此輕佻態(tài)勢,惹得老先生眉頭不禁皺了一下,略顯不悅,但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淡淡說道:“老夫管不著,只要別再牽連無辜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