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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微怔,有些不明白,兩人為何突然會變成這樣。
雖然師父,也就是觀主,常常教誨他們要形成緊密團體,無論面對任何困難,都要共進(jìn)共退,但在莫末兩人心里,卻一直替易川保守著一個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個秘密,便是當(dāng)初在都城擊殺錦衛(wèi)指揮使紀(jì)寧時,從前者記憶中,得知的有關(guān)于易川身份的秘密。
和幫助易川入侵紀(jì)寧記憶的吳三省不一樣,莫末雖然不知道兩人究竟知道了什么,但易川醒過來之后的那些舉動,也已經(jīng)間接告訴了她答案。
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因為身份的問題,易川從小便活在被追殺的陰影之中,小小年紀(jì)便要四處流浪。所以在知道他身份謎底的時候,兩人就決定不將此事對任何人說起,當(dāng)然之所以這么決定,是因為兩人知道,易川自己都不想說起。
兩人一直將這個秘密保守得很嚴(yán)密,但這世上,又怎么可能存在絕對的秘密,若真有,易川的童年便不會一直籠罩在追殺陰影當(dāng)中。而現(xiàn)在,皇室的人來到了這里,而且明顯是為易川而來,這便說明,皇室最終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雖然兩人對帝國政治層面的事情不怎么關(guān)心,但也十分清楚,一旦易川身份被皇室所確認(rèn),面對的即將是什么。
一個父親政權(quán)被推翻,淪落市井間的皇子,身份一旦泄露出去,被現(xiàn)在的皇帝知曉,會遭遇什么樣的后果?
當(dāng)然便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所以,來追查這事的兩人,怎么能讓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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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武者雷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答案顯而易見,僅是在天地間奔行,便幾乎能與別人構(gòu)建傳送通道的速度媲美。但……如果他撕開空間,構(gòu)建傳送通道呢?
答案是極快極快,快到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傳送通道的能力,即便比不上最低需要十名知命境界強者,才能構(gòu)建跨越通道,但也已經(jīng)差不了太多。
一頭奔進(jìn)十萬大山,確定無人追上來之后,雷影便停下來,耗盡所有能量構(gòu)建了傳送通道。于是,在朱震漠以及白描,和一行人苦苦周旋的同時,他已經(jīng)通過傳送通道,跨越了帝國南北萬里距離,回到了都城。
從被陳曼曼發(fā)現(xiàn),一直到回到都城,連夜密見皇帝,將所帶回來的東西交出去,總共花了三個時辰。
盡管知道兩個伙伴此時深陷囫圇,但他仍然沒有趕回去營救的念頭。一來是他相信兩人即便不能安然無恙,也不會蠢笨到與那些人大打出手,把命丟在那兒的程度,二來是因為獨自構(gòu)建距離如此遙遠(yuǎn)的通道,他已經(jīng)耗盡了全力,無法再構(gòu)建第二次。換句話說,就算他能夠再趕回去,除了使事情更加復(fù)雜惡化之外,于事無補。
于是在將那個瓶子交給天鴻后,他便回了隱武者隱居的那個小村子,閉關(guān)恢復(fù)。
然而握著這個材質(zhì)不明,三名隱武者費盡心思,不惜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連夜萬里迢迢送回來的瓶子,天鴻皇帝卻陷入了沉思、猶豫當(dāng)中。
既然動用了帝皇最后的保障:隱武者。這件事情進(jìn)行得自然極為隱秘,朝中包括數(shù)日前回來的太子在內(nèi),沒有任何一人知曉。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他雖然陷入了極大的猶豫當(dāng)中,但往常在他徘徊不定時,總是給出很多建議的那些老臣,此時卻無法給他任何建議,一切都得靠他自己決定。
事實上,他很清楚一旦這件事情泄露出去,那些人會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其實這才是他無法下定決心的原因。
寢宮內(nèi)燈火通明,但卻無法將帝皇日漸消瘦的臉照射得光明起來,反而顯得很陰郁,很蒼涼。
王堅靜靜守在一旁,一臉關(guān)心。作為司禮監(jiān)頭號太監(jiān),天鴻最信任的人,他確實值得皇帝將他與隱武者視為同等的信任,確實忠心耿耿,為人雖談不上光明磊落,卻是歷代當(dāng)中,屈指可數(shù)的幾名名留青史的大宦官之一,不僅為官清廉,還頗有政治才華,將敬德年間烏煙瘴氣黑暗無光的內(nèi)廷打理得井井有條,比起朝中某些道貌岸然的所謂清流來,實在好上了太多太多。
皇帝這次進(jìn)行的這件事,整個朝堂只有他一人知道,按理來說,在天鴻游移不定的時候,作為唯一知情人的他,應(yīng)該給出一些自己的見解。然而他并沒有這么做,因為他很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危險性,即便深得皇帝信任,也不能在這件事情上插嘴,再者,他知道皇上最后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或許皇帝根本就不是在猶豫是否將事情繼續(xù)下去,而是在考慮如何才能將之辦到最好。
果不其然,沉默不知多久后,天鴻蹙得極緊的眉頭,終于在某一刻放開,然后輕聲說道:“今日不上早朝了,天亮后朕要去看看彩怡。”
王堅點頭稱是,然后伸出嬰兒般滑嫩的手,替皇帝請按著肩膀,說道:“陛下一夜未眠了,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不如您去躺一會兒?天亮了老奴叫您?”
天鴻揮了揮手,說道:“也不差這一會兒了,干脆就等著吧。”
“不對,干脆現(xiàn)在就去仁壽宮外等著吧。”
王堅微微怔了怔,隨即連忙說道:“這可萬萬不行,陛下您是萬金之軀……此時已是深秋時節(jié),寒氣太重,怎能在外邊承受寒氣侵體之苦。”
“好吧,朕聽你的。”天鴻面上不喜神色散去,然后起身走到一面偌大銅鏡前,看著新長出來的銀色發(fā)根,端詳片刻后,自嘲說道:“既然還要等上一會兒,那你替朕染染發(fā)吧,人雖然老了,這頭發(fā)可長得一點沒慢。這不,才染上沒幾天,就又露出原形了。”
“好勒。陛下您稍稍等一會兒,老奴這就去準(zhǔ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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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的雨下得更大了,在這黎明到來的時刻。
天空異常黑暗,從而顯得每個人的臉都無比陰郁,雨林無風(fēng),氣氛凝重而壓抑。
林月月和莫末,已經(jīng)在慶之的陪同下,扶著滿身血痕的易川回了屋。
在一行人對峙期間,老先生不知何時已離開了被窩,此時躺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捧著紫砂茶壺小寐,沒有半點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跡象,也不理替他找來毯子蓋上的慶之,看起來對屋后的事情,以及易川的輕傷半點不關(guān)心。
莫末在燒水,林月月在替易川擦頭發(fā),處理傷口。
盡管知道這只是輕傷,但看著易川全身血淋淋的模樣,她心里還是有些微疼,但并沒有通過神色表現(xiàn)出來,平靜得就像從前的西西那樣。
她處理得極為小心,雖然易川沒有半點反應(yīng),但她卻相信,他一定還能感覺得到疼痛,尤其是當(dāng)她用沾著鹽水的棉團,輕碰到易川左胸一個應(yīng)該是被刺扎進(jìn)肉里,留下的一個模糊三角狀的小傷口,他毫無反應(yīng)的身體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時,她的手不禁也跟著抖了一下,連忙收回,然后心里升起一絲喜意。
真的還有感覺,并非他們所認(rèn)為的那樣。
然而這絲喜意,并未能持續(xù)多久,她心里便忽然咯噔了一下,然后蹙起眉頭——能讓這種狀態(tài)下的易川明顯感覺到疼痛,下意識想要躲避,這豈是一個被刺扎到的小傷口便能做得到的?
帶著這種疑惑,她猶豫小片刻后,再次拿起棉團,極為小心的觸向那顆模糊三角狀的血點。
棉團剛剛碰到傷口,易川的身體便再次顫抖了一下。
這一次,他的反應(yīng)比先前更加強烈一些。
林月月連忙收回手,再也不敢去碰那顆看起來和其它傷痕并沒有什么區(qū)別的血點。
能讓此時的易川感覺到劇烈疼痛,這,絕對不是一個刺扎傷的小傷口那么簡單!
林月月神情驟然凝重起來。
“不要再碰那個傷口。”
老先生不知何時已離開了太師椅,來到身后,林月月聞言不禁嚇了一跳,然后連忙轉(zhuǎn)身看著老先生。
老先生神情略微有些陰郁,沉默片刻后,說道:“那不是小傷口。他被人用異術(shù)抽去了心臟里的精血,碰不得。”
林月月面色劇變,端著盆熱水剛好走到門口的莫末也面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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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無夢無夢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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