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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陳曼曼說的那樣，一行人相信他們沒有敵意，但也相信這些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柳星沉默片刻，冷冷說道：“最好說點實在的，拿出一個讓人相信的理由，否則……你們也不用再離開了。”

兩人面色驟變。

此行他們確實來了三個人，皇帝也確實明確要求，不得與一行人發生無力沖突，所以在到來之前，三人就已經決定好了計策。

可是當來到這里后，他們才發現之前的情報極不準確——幾人當中竟然有四名知命強者，根本無法按照原計劃行事，于是便只好改變方法——由兩人吸引、迷惑幾人，尤其是引起柳星的防范警覺，并在行事的時候現身，盡可能將人拖住，再由極其擅于隱匿、逃亡的那人潛伏在暗中，在兩人拖住人的時間內接觸易川，得手后立即離開……

事情成功了，可是，主動送入虎口的兩人如何離開，卻著實成了一個大問題——得手后的那人絕對不會回來營救兩人，即便沒有那道皇命在身，兩人能從四名知命強者手里退去的可能性也很低，所以，正如柳星說的那樣，若不交代點實在的出來，兩人怕是真要栽在這里了。

…………

…………

“想好了嗎？”能一次次給他們考慮的時間，已經超出了柳星的忍耐范疇，小片刻后，她微微嘲諷問道：“是要交代點什么，還是要將老骨頭埋在這里？”

兩人苦笑連連，然后那微胖男人干咳幾聲，略顯無奈，略顯無賴道：“在結果未明前，這事確實不能泄露出去，所以……我們可不可以不說？”

柳星沒有說話，用行動證明態度。

“好吧，我說。”見她毫不猶豫便要動手，前者連忙說道。

“如果留在這里給你們當人質，事情有了結果再讓我們離開，你們能接受的話，那便請讓我們不說。”

此話一出，幾人不覺楞了一下，繼而神情微詫。

隱武者雖然極少在修行世界出沒，但無論如何，眼前這兩人都是知命境界的巔峰強者。一名知命強者，又怎么可能沒有自己的驕傲——能讓兩名知命強者放棄驕傲，甘愿留在這里成為人質，也不愿意說出目的，更不愿意大打出手……可想而知，他們的目的究竟有多重要。

不過，好奇是人的天性，越神秘的事情，人就越想知道，幾人并不是例外，柳星也不是例外。

“我記得道門和朱家皇帝的關系很不好，所以你認為，你們有的選擇嗎？”

柳星看著兩人，漠然說道：“這些年，皇帝一直在與觀龍寺聯手打壓道門，關系早已經惡得不能再惡。在這就快要惡化到你死我亡程度的時候，皇帝卻突然幫了道門一次，還將你們派來這里，表達所謂的善意……你們，究竟是想做什么？”

“難不成是和觀龍寺的蜜月走到了盡頭，所以不得已將橄欖枝拋向我道門，想借我道門的手來為皇帝所用？”

她冷笑說道：“恐怕真是想多了，皇帝就可以想到什么是什么嗎？”

“將道門逼到這個死角，我們之間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之所以容忍你們在這里鬼鬼祟祟，并非我道門就怕你們。看起來皇帝是幫了道門一次，但是很抱歉，將道門逼到這種程度的也是你們的皇帝，所以，這其實算不上幫。”

頓了頓，她看著兩人面若寒霜道：“所以……容忍你們到現在，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一胖一瘦兩名隱武者沉默。

許久后，那名枯瘦老者說道：“事情……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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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大山中，一道幽靈般的黑影正在黑夜中疾速穿梭。由于速度實在太快，夜空不斷墜落的雨，落到他身體上時，并未改變半分墜落的軌跡，而是直接便穿了過去，仿佛什么未曾碰到。

事實上，雨水穿透的只是他的影子，而非他的身體。

知名境界內，他的攻擊力相對偏弱，但若是在速度的比拼上，能夠超越他的人，猶如鳳毛麟角——在許多人包括他自己的眼中，僅有撕裂空間，構建傳送通道，才能追趕得上他，便就是說，他在速度上的造詣，已經快能與傳送通道媲美！

一個在速度上能達到這種巔峰的人，剛入知命沒多久的陳曼曼自然追不上，于是他成功擺脫了陳曼曼的追擊，逃向了大山中。

再凌空飛越十數道大山后，黑影終于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停了下來，繼而凝實，露出一張削瘦蒼白的臉。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拇指大小，看不出材質的瓶——三名隱武者，耗費大半月時間，還將兩人送入了戶口，為的便是這個瓶子里的事物。

停下身，檢查了一下手中的瓶子，確認無恙后，他輕輕松了一口氣，然后轉身往來時的方向看去。

他很肯定兩人此時已經無法脫身，但正如微胖男人所說的那樣，他不會回去營救兩人。

面朝那個方向，嘴中輕輕說了幾句什么后，他便毅然轉身，消失而去。

…………

…………

屋后的樹林中，枯瘦老者已經說完了他該說、能說的話，然后沉默了下來，兩人看著面前一行人，神情嚴肅。

“便是這樣？”片刻后，柳星蹙眉問道，聲音雖說依舊冰冷，但較之先前卻要和善了許多。

微胖男人點頭說道：“就是這樣。皇帝對道門從來沒有必除之心，就算有不善意的想法，也只是想制衡道門的進一步壯大。”

“不過……這已經是以前，現在他已經沒了這種想法。”

他目光掃過一行人，在打著雨傘的慶之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然后看著柳星說道：“我們這種人，既不喜歡在修行世界出現得太頻繁，也不擅長國事政事。但即便如此，我們也很清楚，道佛兩門無論是哪一方過于強大，對帝國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指的并非皇室的統治地位，而是指無數百姓。”他認真說道：“雖然這么做，最終的受益者還是皇室，但……我們必須得承認，只有以皇室為中心的帝國機構，才能讓帝國更穩定，才能讓世代生活在這個帝國里的無數人安居樂業。”

“這些，是修行世界無法能做到的事情，道門不行，佛門也不行，盡管你們都有無數擁篤。所以……無論最后哪一方真正凌駕到皇室頭上，對整個帝國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皇帝不能讓這樣的災難出現，否則便是他的失職，是他的罪孽。”他頓了頓，眼神微凝說道：“如果出現那樣的事情，我們這些人首先便不答應。”

“所以皇帝想到了亡羊補牢？”柳星注視著他的眼睛，冷漠嘲諷道：“因為道門出現了一個無人能看透的寧哲，出現了一個能創建新的天地，不受現有修行規則限制的寧哲，所以道門天觀必須要受到帝國方面的制衡。”

“而現在，道門岌岌可危，觀龍寺卻出現了一個邁入神境的圣徒，所以你們必須又要制衡佛門。就像聯合佛門壓制道門那樣，與道門聯手壓制佛門？”

說道后面，她的語氣開始變得極為森寒。

微胖男人神情微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她的態度為何又突然轉變，略微沉吟了一下后，點頭說道：“雖然有些過分，但……這確實是唯一的方法。”

“確實……很過分。”柳星緩緩說道。

微胖男人沒有說話。

片刻后，柳星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想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又翻臉？”

兩人微怔了一下，心里隱覺不妙，依然沉默不語，因為實在不知道如何作答。

“原因很簡單。”

柳星眉頭緊蹙了一下，隨即緩緩松開，冷漠說道：“因為，我是寧哲的妻子。”

——（晚安，無夢無夢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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