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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但周圍的軍匠村民注定無法聽得見,說話間,三人走出了營地,來到大棚前。
山區(qū)陰雨天的夜晚,來得總是要比其它地方更早一些。剛臨近飯點,才有寥寥幾個人影捧著食盆來到飯?zhí)玫却_飯,天便開始暗沉下來,莫末林月月二人忙碌的一天也總算過去,將一行人飯食裝進(jìn)食盒,交給吳三省三人提著后,幾人便離開燈火剛起的大棚,往村子方向走去。
撐著黑傘的柳星走在最前,莫末林月月共用一把紅傘緊隨其后,提著食盒的三人慢吞吞跟在后邊,一路與收工的村民打著招呼,回到半路時,遇到了被兩個軍士用滑竿抬著往回走的慶之。
在一行人當(dāng)中,慶之的地位無疑最為尷尬,夾在先生與幾個年輕人中間,不上不下,對誰都得笑臉相待。然而自從加入到重建隊伍中,展現(xiàn)一生所學(xué),將各種大小雜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后,他在這支龐大隊伍中的地位便直線上升。這不,就連出行都得到了極為體貼的照顧,專有兩個強壯軍士為他抬滑竿。
見到幾人,尤其是撐著黑傘的柳星時,原本神色自如的慶之,頓時笑得頗為尷尬起來,明顯有些坐立不安——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幾個年輕人的畏懼已經(jīng)減緩了不少,即便做不到以常人相待,但也不至于如坐針氈,唯有極美極冷的柳星,他的害怕一直未曾減少。
在柳星眼里,這個實際年齡比她小,只是已然蒼老,滿身官氣的人便和空氣沒什么兩樣,根本不在意他的臉色,僅是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后,便繼續(xù)走自己的路。
回到在當(dāng)初易川西西兩人的家原址上新建起來的房屋時,天色已經(jīng)開始黑了下來。老先生仍舊躺在嶄新太師椅上,捧著茶水已涼的茶壺,正微微打著呼嚕,顯然已經(jīng)睡著。
一行人推門進(jìn)屋,林月月放下雨傘便去了易川的房間,隨即很快又走了出來,面色焦急問道:“老先生,易川呢?”
在一行人還未回到家時,睡眠很淺的老先生其實就已醒了過來,此時聽得林月月的話,頓時睜開眼睛,在慶之?dāng)v扶下站了起來,反問道:“不在?”
柳星說道:“走的時候不是交待你看著他么?”
“我……確實一直在看著。”老先生說道:“所以才一直守著大門口,沒見他從這兒走。”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怎么知道你們現(xiàn)在才回來。”
既然人已經(jīng)不見,說什么都沒了作用,幾人自然不好,也不會去責(zé)怪老先生。好在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一行人早就有了經(jīng)驗,簡單說了幾句后,便出門尋人。
“娘的……這家伙明明已經(jīng)忘記了修行實力,為何偏偏就那么神出鬼沒,幾個知命強者都看不住他呢。”吳三省一邊往外走,一邊念念有詞道。
六人沒有往村下邊走,而是徑直去了小樹林另一邊通向山上的山道。
易川確實沒有走遠(yuǎn),六人剛繞過小樹林,眼尖的林月月便首先看見了不遠(yuǎn)低洼處,蹲在一灘積水旁邊,縮在黑沉沉的雨簾中瑟瑟發(fā)抖,全身濕漉漉的易川——每次神不知鬼不覺跑出來時,他都會先來這個地方蹲一會兒,然后才會往山上亂跑,所以每次尋人時,幾人都會先來這兒,找不到人再分頭上山。
“伙計,你是有多喜歡這兒啊。”
既然找到了人,幾人自然就不會再緊張,吳三省頓時無奈苦笑道。
沒有人接他的話,林月月急匆匆走了過去,將傘撐到易川頭頂,然后蹲下身來,看著他空洞無神的眼睛說道:“你喜歡這里我們都知道,但是……現(xiàn)在雨很大,所以我們先回家,天晴了再來好嗎?”
易川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仿若未聽見林月月的話。這段時間以來,他便一直是這樣的狀態(tài),更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林月月也沒有期待他會有什么反應(yīng),說完稍稍等了一下后,便拉起了他滿是黃泥的手,牽著他緩緩站了起來。
“跟我走吧,我們回家。”
易川沒有任何反抗,僵硬呆滯跟著她往幾人走去,每走幾步,便會回頭看一下——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茫然空洞的眼中,才會有一絲眷戀、不舍閃過。
事實上,幾人早就已經(jīng)猜到這里的特殊意義。
便在林月月領(lǐng)著全身濕漉漉的易川,與幾人一道漸漸走遠(yuǎn)時,遠(yuǎn)處另外一座山坡上,不知何時悄然出現(xiàn)了兩道身影。
雖然距離頗遠(yuǎn),但在這座山坡上,恰好能夠完整看到那片低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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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無夢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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