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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縛住了自己,只有他自己才能破開這個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村落最高處的小樹林邊緣,已經重新建起了一座比當年大上不少的嶄新木屋,散發著淡淡新木芬芳的屋檐下,老先生斜靠在同樣嶄新的太師椅上,捧著暖暖的茶壺,看著天地間成線墜落的秋雨,緩緩說道。
他的語氣說不上認真,也談不上不認真。自從那夜被圣徒一擊打昏,醒過來后,塵世間最神秘莫測的老秀才,便變成了這幅模樣,仿佛不再那么嫉惡如仇,不再那么執拗不化,似乎懂得了什么叫做隱忍、變通。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讀了一輩子書,眼里不揉半粒沙塵,古板強硬了一輩子的古稀老人,突然學會了一輩子未曾學會的事情,這當然不是一件好事。
一旁丈許開外,盯著面前屋檐水發呆的柳星聽得很認真,略微沉默一會兒后,她問道:“你的意思是,即使小西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再好起來?”
“很難。”老先生面色平靜搖了搖頭,平靜得有些滄桑。
“為什么?”柳星微微蹙眉問道,神情有些懷疑,在她看來,易川完全是因為西西被圣徒抓走,才變成這幅模樣,所以如果西西再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沒有道理不會恢復過來。
老先生沉默了很長一陣,才淺淺呷了一口茶,微嘆說道:“這層繭是他自己縛上去的,既可以說是為了逃避,也可以說是為了保護自己,也可以說是為了履行與那小女孩之間的承諾。也便是說,從他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完全封閉了起來,不僅不再認識你們這些師兄師姐,就算是那小女孩,他也不見得還認得,所以,你說的小女孩出現便能讓他恢復的可能性很低。”
略微頓了頓,他又說道:“當然,能再見到那小女孩的可能性……也很低。”
柳星眼神黯然了一下,心情的低落,使得她全然沒有發現,老先生說完這句話時,也露出了幾乎同樣的神色,以及一絲稍縱即逝的強烈憎恨。
“他答應過小西不會傷心,所以為了讓自己不傷心,他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
片刻后,她輕聲說道:“他現在看起來確實不傷心了,但是……”
“總會好起來的。”老先生接話說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我們都知道不能急。”
柳星點頭說道:“只是……”
“算了,說這些也沒有什么用,我去看看月月他們,那不省心的小子這會兒在睡覺,你幫我看著一些,我們盡量在他醒來之前回來。”
老先生很干脆的點了點頭。
柳星也不再干耗時間,回屋拿了把淺墨色的油紙傘后,便走近了雨簾中。
被帝國整派至山區的工匠,大多為軍籍,雖說軍部下的令是重建工程風雨無阻,但真正落實到地方上,也還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連日的秋風冷雨,早已使得這些大多來自帝國北方的軍匠頗為不適應,不少人甚至都感染了風寒,所以,這個聚集附近十來個村子的新村莊,重建也不得不暫且停了下來,只有那些從災難中幸存下來,早已習慣山區氣候的人,還在披著蓑衣冒雨趕工。
村里往日死寂枯朽的景象已經煥然一新,到處都是裹著蓑衣忙碌的身影,半山腰處,也已修建起了數十座分布齊整的木屋雛形,不斷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儼然已經初具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