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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除了南方歷來民風狂野彪悍之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南方是事件的直接受害者——那恐怖一戰造成的破壞實在太大,土民生存的山區邊境幾乎被整個翻轉了過來,山河碎裂,尸殍遍野,此外靠近那片區域的地方,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失,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被掩埋的村莊,以及無家可歸的難民。
所以,南方對于道門的怒火,又怎么可能不一點即燃。
越接近土民生存的地方,這種怒火便越旺盛,經歷了這場災難的人,在聽到“道門”二字時,無一不是咬牙切齒,擺出一幅要尋人拼命的架勢。好在當真正進入南方偏遠山區后,道門的勢力難以抵達,所以幾乎沒有道觀的存在,否則本來就近乎形同虛設的官府衙門,又哪里還約束得了這些已經被仇恨、悲痛刺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災民。
烈火一般可以將人吞噬,遍布帝國的怒潮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卻是滅世一般的死寂,空氣中彌漫著枯朽**的臭氣,到處都是垮塌的山坡,被掩埋的村莊,以及被泥石阻斷的河流,污濁的水面上,飄著數不清的殘破朽木,膨脹發爛,爬滿蛆蟲的牲畜尸體,甚至還有無人打撈的人類尸體,在秋老虎的肆虐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當幸存下來的人,大多都在逃離這破壞最嚴重的區域時,有兩個同樣衣著簡陋,但無論是貌相還是氣質都顯得極為高貴的人,卻在一步一個腳印的深入這個區域。
一路上,他們已經看見了太多衣衫襤褸,或逃亡,或到處挖掘親人尸體,或堅強著試圖重建家園的土民。與外圍地方有所不同,這里見到的人都格外的沉默、木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宛若游魂一般,極為機械僵硬的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對看起來絕對不屬于這里的兩人視若無物——作為受害最嚴重的人,盡管外面針對道門的聲音已經到了失控的瘋狂地步,但事情的真相卻還沒有真正傳入這里,所以,尚還在家園徘徊的他們,并不知道毀掉自己的家園,奪走自己親人生命的,其實并非天災,而是一場**……
兩人沒有去打擾這些已經完全被驚嚇悲痛吞去了靈魂的土民,更沒有試圖讓他們恢復正常,只是一路默默的前進著,不知哪里才是他們的終點。
突然,有一道聲線稚嫩,充滿了不甘,但又絕望至極的輕微哭泣聲,從山坳那邊傳了過來——在這個了無生氣,到處都是活著的死人的死地,孩童的哭聲無疑是極為稀少的存在,所以兩人頓時便被哭聲吸引,眉頭微蹙著略微沉吟一下后,改變方向往那邊走了過去。
很快,傳來哭聲的人便映入了眼簾。那是一個七歲上下,破爛衣衫上滿是血跡污垢的小女孩,在她的旁邊,靜靜躺著一個體魄強壯,但此時已經沒了呼吸,衣衫破爛至極,滿身血漬的漢子。
漢子暴露在陽光下的胸膛,爬滿了猙獰見骨的傷口,左腿有一圈顯眼凹陷瘀恨,顯然小腿骨已經斷裂,十指異常腫大,沾滿了被鮮血染紅的泥土。
小女孩此時正跪在漢子的尸體旁,雙手捧著他滿是傷口的手哭泣著,充滿了恐懼、絕望,就連兩人何時走到身后,她也未曾發覺。
兩人并未出聲驚擾小女孩,甚至還將呼吸完全收斂了起來,沉默看著這一幕,然后眉頭漸漸蹙緊,心里微感震撼。
小女孩和那個死去的漢子明顯是一對父女。以他們強大修行者的眼力,當然完全能夠看得出來,這個漢子在生前,確切說是在月余前,也就是災難發生時,便已經受了極重的內傷,這樣的傷,對修行者來說自然不致命,但對普通人來說,卻絕對是致命的,也就是說,這個漢子在那時便應該已經死去,而不是現在才死。
結合小女孩衣衫縫隙,發髻間粘得很穩固的泥土,以及漢子極為腫大,泥土牢牢嵌入傷口的十指,兩人很快便知道了支撐著漢子不死的力量是什么,也想象出了災難發生時的畫面——當災難發生時,小女孩不幸被埋,受了致命重傷的父親,強撐著一口氣,在最短的時間里,硬生生用雙手將女兒從泥土廢墟中刨了出來,待災難過去后,背著女兒試圖離開這個已經屬于死亡的地方,由于受了重傷,走得并不快,到后來父女兩人只好手牽著手蹣跚而行。
然而不幸的是,當走到這里時,早就應該死去的父親,終于再也撐不下去了。
用雙手刨親人并不稀奇,背著年幼的孩子逃亡也不稀奇,這些畫面在這個地方很容易便能見到。然而,當這些事情是發生在一個早該死去,卻此時才死去的人身上時,便足夠震撼人的心靈了……
看著緊抱著父親手掌哭泣的小女孩,看著這位偉大的父親,兩人頭皮微微發麻。
——(我好討厭我,越琢磨后面的劇情就越討厭。)
(晚安,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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