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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觀龍寺”這個名字有些名不副實,或者說很低調,因為這座寺廟就如巨獸一般矗立在龐大龍脈與遼闊東海之間,不僅硬生生隔斷、鎮壓了皇室龍脈的神龍出海之勢,更像是在追攆這條綿連千里的巨龍,又或者說巨龍成了它腳下的一條大道,直達帝國都城,所以這個名字其實并不是那么的貼切。[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當然,無論觀龍寺在帝國有多強勢,皇室也仍舊還是帝國的主宰,注定無法取代帝皇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自然不能用“追龍寺”,“鎮龍寺”等更顯貼切,但嚴重觸犯帝皇威嚴的名字。
即便是觀龍寺這個稱呼,也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觸犯了皇室,確切說,這座山根本便不應該存在,但……既然山無法移除,又只有寺廟才能鎮住這座怪山,使其無法繼續生長,皇室以及世人便只能認可其存在。
毫無疑問,觀龍寺是歷代帝王心中一根無法拔除的刺,直到當今天子設立國師一職,由觀龍寺高僧出任,這根刺的鋒芒才不再顯得那么尖銳,觀龍寺的名字才看起來更加名副其實了幾分。
天子既是龍,國師職責便是觀天子治國,所以觀龍便是觀天子治天下,無論牽強也好,不合理也罷,至少千百年來,帝王終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觀龍寺“應該存在”,“不可或缺”的理由……
天,已經大亮了,微紅的太陽從無盡東海之中緩緩升起,第一縷陽光,首先便灑在巨山之巔那座從茫茫霧靄中探出巍峨身姿的潔白寶塔上,漫山籠罩,徐徐滾動的霧氣,也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與波光燦燦的寧靜東海遙相輝映。
金色霧靄漸散,隱隱露出山巔道道紅墻,片片古樹,重重寶殿,以及分散坐落的七座古塔時,渾厚悠揚的鐘聲,以及渺渺如仙音的梵唱經聲也在這時響起,迎著朝陽回蕩天地之間,與海鷗的鳴叫,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音融合,組成一曲生氣蓬勃,而又恢弘莊嚴的圣歌。
便在這時,潤白如玉的寶塔前,微潤微涼的空氣開始蠕動了起來,很快便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接著從中吐出一道妖冶如血的身影。
漩渦快速消散,那道血影也瞬間移至寶塔大開的拱形巨門前。他的身上共有七個對穿的血洞,這些血洞的位置都在左胸之上,目標儼然便是那里的心臟,除此之外,他的腦袋上還有一道更加恐怖猙獰的傷口——被利器從頭頂正中劈開,頭骨崩裂,順著這條可以放進一顆拳頭的縫隙,甚至能清晰看到里邊的腦漿。
血影是圣徒,那七道貫穿身體的血孔,是陳曼曼四人奮盡全力刺出的七劍,而腦袋上那道猙獰裂口,則是易川同樣拼盡全力砍出的一刀——即便五人的七劍一刀耗盡了所有心力,但也本無將神級境界的圣徒重創的可能,然而,卻偏偏使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受此重創,圣徒自然不會去見別人,當然神塔也無人敢于擅闖。在塔門前略微停頓了一下后,他的身體便漸漸消散,再出現時,已在深入山體的塔下密室之中。
密室很空曠,除了中心處有一張蒲團,一方矮桌之外,便沒了任何物品存在。
他緩步走到蒲團前,沾滿血跡的手輕輕一揮,西西便翻滾著跌落在了蒲團上。
“你怎么還沒死?”
即便受到了欺凌性的對待,即便面對的,是瘋魔般存在的圣徒,西西也不會讓自己顯得弱勢,更不會因此而害怕,這是她保持了很多年的習慣,極少會出現意外,她漠然看著目含血絲,氣喘如牛的圣徒,平靜說道:“受了這么重的傷,你應該去死的。”
話雖如此,但她卻很清楚,這些對任何人來說皆致命的創傷,對圣徒來說都不會成立——再重的傷,對圣徒來說依然只是傷,根本不會存在因傷而死的情況,只有讓他死,他才會有可能真的死。之所以明知如此還要這么說,她只不過是想用她認為惡毒的言語發泄一下怨氣罷了。
圣徒沒有說話,只是如隨時會發狂的瘋牛般瞪視著她,顯得很恐怖。但事實上,他卻是正在極力克制想要發狂發癲的欲.望,極力想要將心底的極端情緒驅逐。
換種方式說,便是他在極力壓制傷害西西的沖動。
這么做自然很難,所以過去很久很久,他起伏不定的呼吸才稍微平緩了些許,然后他看著西西,似乎想要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實則發聲卻極其艱澀沙啞:“拿來。”
極其簡單的兩個字,他說得卻格外的艱難。
西西略微譏諷笑了笑,說道:“想要你自己拿便是了。”
“拿來。”過去了一會兒,圣徒重復道,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西西想了想,左手輕輕一翻,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便出現在了手中。
旋即這顆珠子便脫離了她的手心,被圣徒緊緊握住。
“還有。”他看著西西說道。
西西搖頭道:“沒了。”
圣徒說道:“拿來,還有四顆。”
西西沉默,過去好片刻后才說道:“其它的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除非我死,否則無法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