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并加關注,給《瀆道》更多支持!
黃昏的村莊很安靜,或者應該說死靜。[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年半前,曾有一場大火燒光了村里的腐朽,燃燒后的灰燼,化成了最好的養料,所以這個來年,廢墟上的雜草藤蔓生長得格外茁壯茂盛,像是栽植出來,一片片分布在村落里,幾乎完全掩蓋了這里曾經的一切。
村莊的地形并沒有變,盡管那場不知來自何方,規模異常恐怖的地嘯,對很多地方造成了極大的破壞,但這里卻是一個例外。
然而……這個安然無恙的村,卻再也沒有一個人,再也沒有生命存在。
西西并沒有因為這里天翻地覆的景象而心生愁緒,因為易川醒了過來。
“我以為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世界已經徹底改變。”
剛醒過來,眼中的惘然還未有半分減散,易川神智便率先回復,他努力睜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口齒清晰說道。
西西很可愛,又很復雜的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所謂世界,其實便是人。
然后易川偏過頭看向林月月。
林月月略微有些緊張的揉了揉手心,因為數日前,便是她出手打暈了易川。
易川知道是她打暈了自己,但……他又怎么可能會因此而有責怪心理?
“大小姐,只是打暈一個人的話,下手不用那么狠的。”他勉力笑著打趣道。
林月月微微怔了怔,隨即朝他瞪眼。
“你看,我們回到家了。”這時西西高興說道。
“真的嗎?那敢情好。”
易川也有些高興說道,醒來看見西西還在,神智恢復那一刻,他便猜想到大概是回到了這里,否則他根本不會醒過來,確切說,若非如此,她不會讓他醒來。
“那我們回家看看吧。”頓了頓,他又笑著說道。
西西盈盈笑著點頭,然后與林月月一道將他扶下鷹背,順著雜草已經沒過腳肚的草地走去。
小鷹降落的地方離家的位置很近,拐過幾棵參天大樹,沒走幾步,樹林邊緣的一小片平地便映入了眼簾。
這里是兩人的第一個家,曾經這里的村民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家,逼得年幼的兩人不得不離開這里,重新尋找安身之地。當初回來時,易川也曾將這里的雜草亂木清除出去,然而時隔一年半再回來,這里卻又爬滿了藤枝亂草。
不過與他一個人回來時比起來,現在無疑要好上太多,即便已經完全被掩蓋,但也還能依稀看得見當年房基的形狀。
便是在當年廚房的位置,長著一簇茂密的爬山虎,因為沒有墻體的存在,枝葉沿著灰燼堆成的小丘蔓延,占據整個房基地面后,延伸向小樹林的邊,纏繞著幾棵小樹向上生長,幾乎已經完全掩蓋了小樹的本來面貌。
易川很虛弱,所以即便有心想清理一下,也力不從心。
林月月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便猜到他大概想做什么,于是問道:“要清理一下嗎?”
易川還未說話,西西便說道:“不用了吧,這樣也挺好的。”
兩人剛點頭,她又說道:“天快黑了,要清理也到明天再弄吧。”
兩人自然不會反對。
原本只是把回家的路當成一個離開的方向,沒曾想卻真的回到了這里,可惜家鄉早已物是人非……
夜幕緩緩垂落,曾經的家,現在的荒地旁的小樹林里,也升起了一團火光,三人圍火而坐,甚少說話,只有枯枝燃燒時,不時響起的輕微劈啪聲,以及烤羊肉冒著油脂的嗤嗤聲。
羊是小鷹從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抓來,林月月在村前長滿水草的河里打理羊肉時,內臟以及半扇肉便已給它吃下。連日疾速飛行,難免疲倦至極的它,吃完肉后便在樹林外闔眼寐去,不再圍著三人轉悠,所以更顯安靜。
不多時,半扇羊肉便烤熟了,林月月用隨身的小匕首切下兩塊,沉默遞給兩人后,便自己捧著一塊細嚼慢咽著。
氣氛很沉默,沉默得好像都有什么大心事。
“沒鹽的東西就是沒味,看著挺好,吃起來倒是如同嚼蠟了。”片刻后,極為不喜這種氛圍的易川沒話找話說道。
即便無話找話,也好過沉默無言,西西微微笑了笑,說道:“那是你不懂得吃,我覺得挺好的啊,肉很鮮。”
“不知道那只……小鷹是從哪兒偷來的羊,也不知它偷羊時有沒有嚇到人,畢竟這里可已經是人類的世界。”易川略微疲倦笑了笑,把無聊話題轉到了羊肉的來歷上。
林月月問道:“不能是野山羊么?干嘛非要說小鷹是偷來的羊。”
“野山羊肉沒有這么鮮,而且膻味也重。”易川搖頭說道:“所以只能是偷的,也不知丟了羊的人家會不會找來啊。”
西西輕輕一笑,想起當初吳三省偷雞所發生的事兒。
林月月也想起了這事。
于是再次無言了下來。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這便是此時三人共同的心境。
片刻后,易川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一拍大腿,隨即顧不上兩人的微微詫異神色,興奮看著西西問道:“我記得當年咱們曾在桂花樹下埋了兩壇子苕酒,這事兒你記得不?”
西西聞言眉心微聚著想了想,然后點頭道:“記得。但是桂花樹已經被那些人砍倒和房子一塊燒了,火燒得那么大……肯定也沒了。”
易川雙指并攏輕戳著下巴,作沉思狀道:“咱們當時埋得挺深,我覺得應該還在。”
“要不……找找看?”
西西點頭道:“那就找找看吧。”
那棵其實沒有多大的桂花樹,就在房前林邊小道旁,所以并不難找,三人說干就干,就著月光沒花多少時間,便在一簇齊膝高的草叢中找到了殘余的樹樁,易川略微辨認回想一下后,一刀便閃爍著微微寒光出鞘,開始刨了起來。
他很虛弱,即便因為找到了事情可以干而興奮,也持續不了多久,所以沒刨多久,手腳便開始微顫發軟,于是林月月便奪過刀接替了他。
隨著一個半丈方圓,四尺深度的坑漸漸被刨了出來,印象中兩個腦袋大小的土陶罐卻依然不見蹤影,易川的眉頭不由漸漸蹙了起來……
“沒道理啊,就算酒沒了,壇子也應該還會在的吧,當年咱們都還小,所以就算埋得深,也不會超過四尺……”
聞言,西西輕聲說道:“沒了就沒了吧,月月也累了,不挖了啊。”
易川想了想,說道:“我來。”
說完他便蹲下身扶著坑邊落了下去,然而就在這時,林月月鍬土的刀尖便忽然像是碰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發出一聲略微沉悶的響聲。
聽得這聲響,三人不禁同時一愣,隨即開始欣喜起來。
回過神后,林月月便連忙雙手握刀,極為小心的沿著先前那一刀的周圍刨了起來,沒幾下,一個沾滿泥土的黑漆漆陶罐,便映入了眼簾。
“果然還在!”易川大笑,很是開心。
一口氣挖了這么大一個坑,林月月呼吸早已變得有些急促,但此時也依然很興奮,再輕刨了幾下后,便放下刀,雙手捧著那個腦袋大小的土陶罐,緩緩拔了出來。
易川小心翼翼接過陶罐,雙手捧著寶貝一般端詳片刻后,將之放到土坑邊上,然后蹲下身沿著陶罐留下的坑,開始用雙手刨了起來。
不多時,第二個土陶罐便從泥土中顯露出來。
埋于地下十二年光景的兩壇子土人最喜歡,也是最烈的苕酒,再一次重見天日,這事兒自然值得高興,即便三人都不是好酒的人,這種畫面也足夠讓人高興——高興的結果,便是易川精氣神隱隱好了幾分,林月月也絲毫顧不得手上、鞋上、裙擺上的泥,上了土坑后,便和西西一人捧著一壇子往回走去。
挖土的這功夫,被撂于一旁的烤羊肉自然早已變涼,不過高興的三人哪里還在乎肉鮮不鮮的問題,于是在林月月叉著羊肉回火的同時,易川也敲開了第一壇燒酒的封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