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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圣徒那句話的意思,是要先將林月月打敗,才會再次對西西出手。[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然而他卻一直沒有出手,即便將實力降低了無數倍,與林月月同樣使用不惑境界的精神力,他也依然沒有真正出手——不惑念師的精神確實沒有太多攻擊力,而他又不肯像林月月一樣降到地面互相扔石頭砸對方,所以那句話……很像是他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先擊敗林月月,才會對西西出手。可是就他自己說的話而言,就他不肯落地而言,他根本不可能打得過林月月。
更何況,林月月現在不朝他臉上扔石頭,不和他打了。
無法打敗林月月,便無法對西西出手。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氣惱片刻后,林月月情緒漸漸恢復,接著便想到了圣徒的那句話,然后心里開始疑云重重。
她蹙眉抬起頭,看著滿身鮮血滿臉傷口的圣徒,想要弄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無論如何她都沒法想清楚。
真的是要以找虐來消除、彌補自己的罪孽?
她現在已經不這么認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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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月看著圣徒,圣徒也看著他,看模樣,似乎在等著她繼續朝他扔石頭。
林月月不會再這么做。
原因很簡單,既然圣徒說了要先將她打敗,才會對西西出手,那么就這樣耗著也無非不可——太復雜的東西她考慮不了,也不想去考慮那么多,只要易川西西兩人在圣徒將她打敗之前,不會受到傷害便好。
這是她最想做,也是一定要做的事,她也只能做到這樣,別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此時唯一擔心的,是如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圣徒會不會自食其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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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拖延時間。”
遙遠的某座殘破大山中,觀主苦行僧二人,遙遙關注著那里,見圣徒和林月月的僵持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同樣沉默了好一陣的苦行僧開口說道。
在天穹之外降下神宮,壓在無盡山脈上空時,小木屋周圍的禁制便無聲破去,一行人也未曾遭到圣徒力量的攻擊,得以安全脫身,所以后來才有三頭異獸以及小白為西西擋下攻擊的那一幕,而兩人,也是那時離開了小木屋。
“是,也不是。”觀主想了一會兒,說道。
這貌似是一句廢話,實際上也是,但苦行僧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后問道:“要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他受了傷,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又擔心我們會趁機出手,所以才選擇了這么做……你我都覺得他這么做很不講究,難不成我們卻要比他更不講究?”
觀主苦笑嘆道:“為了爭取這點時間,他可真是下足了功夫,降低實力正兒八經把月月當成對手,甘愿被石頭砸得頭破血流……都做到這份上了,我們除了干瞪眼,還能做啥?”
“舍得一身剮,皇帝也下馬……就這么一手,硬是將要與他拼死拼活的你我弄得找不到出手的理由,老道著實佩服…………”
苦行僧卻不這么認為,他想了想,說道:“不講究就不講究吧,和尚我倒是無所謂。”
“還是等會吧。”
觀主沉吟片刻,說道:“事情也沒有那么糟糕,或者說,他其實更加糟糕一些。”
說到這兒,他開始微笑起來。
片刻后,苦行僧也笑了笑:“你這牛鼻子倒是命好,收的徒兒一個比一個鬼精。”
夜幕籠罩的無盡山脈,準備發狠拼命的兩大天命強者,被受了傷的圣徒,用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想得到的方法堵在遠處,找不到出手的機會。
這是很古怪的一幕,然而更加古怪的是,拳頭已經蓄足力量,卻無從發力,理應會憋屈惱火的兩個人,卻并不生氣,反而心情大好。
而與圣徒對峙僵持的林月月,并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表現,令得遠處夜色中的觀主苦行僧二人心情大喜,更不知道自己這番舉動,已經無意中為后來的事情埋下了源頭——她想不了那么多深遠復雜的事,只是簡單的覺得:既然圣徒要先擊敗她才會傷害到兩人,那她便保持不敗就好,對此她很有信心。
除非眼前這個她認為很無恥的和尚,再一次自食其言不要臉。
當然即便很有信心,她也并不介意這么一直耗著,所以便真的耗著——殊不知,頭破血流的圣徒最不愿意看見的,便是如此。
…………
…………
當那片略枯略黃,卻又散發著勃勃生機,飄在眼前來回旋轉的楓葉緩緩墜入草叢中時,吳三省的氣息便完全收斂了下來,身軀僵硬著立在草地上,就像一根木樁。
不過并未有人替他擔心,反而是替他倍感欣喜。
禁制破去,覓來的小白領著四頭異獸離開后,觀主二人便也離開了這里——之所以沒有一起離開,是因為一行人要為他護法。
這個階段的吳三省很關鍵,受不得半點驚擾。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快速,毫無生氣的跡象持續一段時間后,吳三省的氣息便再一次開始散發——并未出現氣息暴漲威壓彌漫,引天地共鳴的異象,始終都很平和,就像一個人在酣睡,又像大病一場后的人,一點一點恢復心跳,呼吸……
當呼吸心跳恢復到往日的頻率,穩定保持一段時間后,他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中此時的世界,已經和往日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但也說不上有什么不一樣,這是睜開眼那瞬間,他的第一感覺。
觀樹葉而悟知命,并且這片樹葉并非他去尋找討好的,而是自己飄來找他的。
看著微笑看著他的師叔師姐,他神情微微惘然,然后似咕噥似詢問茫然道:“我……這是悟了知命了?”
幾人笑容更加詭秘了,似笑非笑。
片刻后,明理說道:“恐怕你是古往今來唯一一個悟了知命還不確定的人吧?”
明沖補充道:“若要論難度,以及年齡的話,恐怕也排得上號。”
吳三省怔了怔,不確定道:“真的?不是做夢吧?”
明沖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自然不會是假的。
吳三省撓頭一笑,也沒有再矯情。
這事兒……來得實在太容易太平淡了,簡直就像只是發了一場呆。
不滿十九歲,便達到了無數修行者終生無法達到的高度,確實太妖孽太不可思議,并且過程是如此的平常平淡——在這之前,他并未晉入洞玄巔峰,所以所有人根本就沒想到他會感悟知命——大師兄二師兄的知命之路,一行人都看在了眼里,即便有苦行僧的幫助,也足足花了數月時間來尋找那一絲契機,直到現在還不知道確切情況,所以由此便可看出,他究竟有多幸運。
想到自己從今往后便是那舉手投足間可崩山斷水的知命境界強者,他便有想要發狂的沖動,但他畢竟還是擁有神師天賦的天才少年,自控力絕佳,所以念頭剛起,便硬是壓下了這種想法,盡量讓自己淡定下來,就像吃了一頓飯那樣。
但這種天大的好事,總是需要和人分享一些才會更有意義,于是佯裝從容淡定片刻后,他便忍不住看向莫末,微喜叫道:“師姐。”
“嗯?”莫末看著他疑問道。
“我……我感悟知命了。”吳三省盡量將語氣控制在能夠充分表達喜悅,但又不至于太過狂喜的程度,說道。
“我已經知道了。”莫末平靜看著他,說道:“所以你沒有必要再得瑟。”
吳三省面色一變,連忙解釋道:“師姐我不是要和你得瑟,只是……”
話未說完,他眉頭便忽然蹙了起來:“小師弟小師妹,應該先去找他們。”
柳星面無表情開口說道:“若不是你耽擱,我們一早便去找他們了。”
…………
…………
圣徒依然還在流血,仿佛他的血液很多,永遠流不盡那樣。
林月月依然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看著他,充滿戒備。
西西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偶爾會抬起頭“看”一下兩人,不再只是關注懷里昏迷不醒的易川。
沉默僵持不知多久后,一聲充滿凄慘之意的鷹唳,忽然從遙遠的夜空中傳了過來,緊接著,有巨鷹拍打翅膀的聲音響起——一只羽毛如森森鐵甲的黑色巨鷹,朝這邊飛了過來,從叫聲中可以聽得出來,它還有些疲倦焦急,但不知為何卻飛得極為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