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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川從來不會做主動把自己放至不可逆轉險境的蠢事。[ads:本站換新網(wǎng)址啦,速記方法:,..com]
敢對這位他想殺了很久的仇人說出蕭騰老人的名字,自然是因為他知道任天行已必死,所以他覺得有必要讓仇人知道:我為什么要殺你。
若是仇人死的不明不白,何談報仇?
西西還沒有拔出黑葫蘆的塞子,易川也沒有亮出藏在袖袍中的刀子。
刀是一把子母刀,樸刀早已在來觀的路上報廢,但易川相信即使只是這把短小的子母刀,殺死現(xiàn)在的任天行已經(jīng)足夠。
事實上他都沒打算動刀子。
說完這句話后,他冷漠看著瞪大了眼睛的任天行,沒有立即便動手,仿佛先前只是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
一陣劇烈的震驚后,任天行漸漸恢復了平靜,神情萎靡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西西,然后看向神情冷漠的易川,苦澀笑道:“原來……如此。”
易川沒有說話,疑云開始更加濃郁起來,因為前者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虛假,似乎……他并沒有認出自己?
任天行突然開始咳嗽起來,顯得很虛弱,又很撕心裂肺,過去好長一陣才略有平緩,然后微微嘆息道:“六十年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底細會被人發(fā)覺,因為我不是潛入了道天觀,而是我本來就是觀里的人,當然這得在拋開那個身份的前提下。”
“幼時便入觀,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為觀里做過很多事,將畢生時間奉獻給了道門圣地,但我始終沒有忘記,也不能、不敢忘記我的使命……”
易川低聲說道:“你對觀里做的事都有目的性,所以算不上什么奉獻,畢竟這種奉獻……不純。”
“所以老夫心甘情愿。”眼中忽然閃爍著一陣微光,任天行低笑道:“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懷疑我的身份,我一直隱藏得極好。因為很多時候,老夫自己都想不起我只是那個地方派來道門的間諜。現(xiàn)在終于有了答案……誰能想到,當年蕭騰拼死護著的那個孩童,竟然真的還活著,而且還來到了道天觀?”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自己也不知道。”易川提醒道:“所以你被人懷疑,不關我的事,我只不過是單純的想殺你,為蕭騰爺爺報仇。”
任天行微微一笑,顯然沒有相信易川的話。
從易川跟著明理煉藥,有意無意接近他那時起,他就意識到自己隱藏的身份已經(jīng)露出水面。縱然使命幾乎已經(jīng)完成,但也還不是真的完成,所以他一直在極力替自己洗脫嫌疑,為了消掉觀里的疑心,他甚至不惜把自己搞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因為他本不必負傷,卻在殺掉山下那些自己人的同時,也讓他們重創(chuàng)了自己。當然,為此他還做出了一些額外的取舍。
然而在兩人跟著他回來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苦肉計沒有奏效。于是這一整天他都很疑惑,直到易川說出這幾句話,他才想到了問題的根本原因。
如果真是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孩童在中間攪合,他又怎么可能洗得白?
……問題,遠比身為當事人的他們想的還要復雜,至少不是他們想的那么單一。
易川不想在這個充滿不可知的地方想太多問題,所以給任天行足夠的時間將那年那天的事情回想起來后,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動手。
察覺到他準備動手,任天行微微一笑道:“對于那個地方,我的使命已經(jīng)算是完成;對于道門對于觀主,我始終心懷愧疚。但對于當年那個從都城逃出來的小男童,對于叱咤都城近百年的蕭騰,我始終沒有覺得不應該。”
易川目光開始變冷。
“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會讓你死得好看些。”
一個還未摸到修行門檻的人,要讓一個洞玄大修行者死得好看些?顯得似乎很滑稽。因為垂死的老虎,終究也還是老虎。
任天行笑了笑,表示你問。
易川想了想,問出一個纏繞了他很多年的問題:“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要殺我,為什么我有知命強者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