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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綿綿正埋頭于大反派給她剝的龍蝦肉和烤雞翅中,聽到自己被點名,湊過去“mua~”一口。
蕭雅琴真是喝醉了,平時的精明都看不到,笑得傻氣且嬌憨。
她醉眼迷離地握著空酒杯,下巴靠在酒杯上,身體虛晃著說:“上次小萱面試不上替身,小澈的替身被人頂了,林老師去當(dāng)個群演還要挨打……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霉。”
“我,從小就喜歡唱歌表演,但是家里不讓我學(xué),不讓學(xué)就不讓學(xué)唄,我就跟著學(xué)校的大喇叭學(xué)啊,沒有老師教我也唱得比他們都好。有一年省里來我們縣招音樂特長生,大家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我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是考試的前一天晚上十點,去縣里的車早就沒了。”
“你們知道我怎么辦?我就一個人從村里的山上上去,走了一個大晚上,硬生生一個人快走到縣城。那會兒我才十來歲吧,當(dāng)時走到快山腳的地方天還沒亮,我想再趕趕應(yīng)該能趕上考試,可是誰能想到,都到山腳了,天都快亮了,我他媽還能碰到一群狼啊!一群啊!”
蕭雅琴抹了把淚,孟萱的化妝品好看卻劣質(zhì),并不防水,這么一抹眼線都花了,拉出一條長長的黑線。
這下連沉迷美食的綿綿都發(fā)現(xiàn)不對了,小聲道:“姨姨哭了……”
“沒有,姨姨這是,喜極而泣!”蕭雅琴呼出一口氣,“從那開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一個從狼群里活下來的人,我就當(dāng)自己死過一次了,連死都不怕,我還有什么好怕的?”
“雅琴,你喝醉了,別說了。”林文華勸她。
蕭雅琴點點頭:“好像是有點,林老師你都學(xué)會孫悟空的分.身術(shù)了?”
林文華:“……是你醉了。”
“哦,好吧,那就下次再跟你們分享我的倒霉事兒吧,反正,我從小到大,大事小事,倒霉到你們想也想不到。你們問我為啥一直當(dāng)個群演,不去當(dāng)前景也不去當(dāng)特約?因為,我知道我倒霉,去了也演不了,轉(zhuǎn)運之前,我,我他媽就只能當(dāng)個群演啊……”
蕭雅琴一把推開她手里那個空杯子,埋頭趴在桌上抽泣起來。
林文華看著她抽噎的身體,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她真醉了,小萱瀚墨你們看著綿綿,小澈給我搭把手,咱們叫個出租車回去。”
第32章 江南1
第二天, 蕭雅琴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早上九點多。她揉著隱隱發(fā)痛的頭下樓,發(fā)現(xiàn)大家齊刷刷地坐在客廳里。
她嚇了一跳:“你們這是干啥?我昨天喝醉把你們集體揍了?我跟你們說, 好男不跟女斗,打我一個女的……”
“我們是在討論今天出去玩。”林文華說,“我們都說好了, 今天一起出去玩,你去不去?”
“去倒是想去,問題這個時候哪里可以玩啊。瀚墨這身體受得住?”
秦瀚墨:“我的身體也沒有那么差……”
“去仙人坑。那里不熱, 天再涼就沒法去了。”孟萱說。
蕭雅琴:“仙人坑?行啊,那走唄。那地方有點遠(yuǎn), 走過去不行啊, 打車?”
“嗯, 打車過去,快一點。”
今天沒有人喝醉, 一家子貧窮的人,為了省錢, 五個大人加一個小孩兒,硬生生擠上了一輛車。陸明澈抱著綿綿坐在副駕駛座,另外四個在后排擠成一團兒。
“得虧咱都是演員, 瘦,否則還真擠不上來。”蕭雅琴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她昨天晚上的脆弱了,和平時一樣潑辣爽利, “你們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去玩兒了?平時一個個不都沉迷事業(yè)的嗎?”
“玩兒一天,然后就要開始下半年的奮斗了。”秦瀚墨說。
實則是大家發(fā)現(xiàn)蕭雅琴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卻把傷心事都憋在心里,如今她拿了獎, 便商量著一起出去玩一天,讓她放松放松心情。
“是啊,轉(zhuǎn)眼就到下半年了……哎,我說,昨晚我應(yīng)該沒真揍你們吧?平時不喝酒,我才喝了多少啊林老師,居然喝斷片了。”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喝醉以后干了些啥。
林文華像班主任一樣苦口婆心地說:“你以后還是別喝酒了,我以為你們北方人酒量都大,誰知道一瓶半啤酒你就睡著了。沒打人,就是你這樣自己太危險了。”
“知道,我本來也不愛喝酒,昨天那不是高興么。”她的頭到現(xiàn)在還疼,“也好,去仙人坑吹吹風(fēng),醒醒腦子。”
說話間,他們就到了仙人坑。
綿綿早上就聽叔叔和伯伯科普了仙人坑這個地方,據(jù)說仙人坑的“仙人”,和神女峰的“神女”,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是一對神仙眷侶。從古至今,綿安老百姓一直口口相傳著關(guān)于他們的故事,甚至直到現(xiàn)在,綿安的地方志里依然保留著這些奇聞軼事。
她其實沒太聽明白仙人坑和神女峰錯綜復(fù)雜的關(guān)系,以及仙人堪比大圣的奇妙法力,總之,她眼前看到的仙人坑,是一個長滿荷葉的水坑……
說是水坑并沒有錯,因為它四周沒有任何堤壩,連著水面的便是泥土。水坑靠近村落這邊造了幾處青石臺階,三兩個容貌秀麗的少女蹲在臺階上,趁著仙人坑的水濯洗蓮藕。
“仙人坑在這些村民眼里很神圣,這里是不能洗衣服的,只能洗藕。”蕭雅琴給他們解釋,“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偷偷下坑,咱們別被發(fā)現(xiàn),他們除了摘蓮蓬采藕段,平時都是不能下去的。”
蕭雅琴帶他們繞過村落,走到一處沒有人的地方,林文華不用她說,便上前撥開層層疊疊的荷葉,露出隱藏在下面的一條小木船。
“咱們幾個人,應(yīng)該正好能上去。”
蕭雅琴和林文華先后跳上船,秦瀚墨和孟萱被他們半扶半拉上船,陸明澈把綿綿遞給蕭雅琴,站在岸上推了一把,小船便慢慢悠悠地向仙人坑中心晃去,他看準(zhǔn)時機,躍到船上,小船承受不住力道地左右大擺,在一片綠意中,響起愉悅的驚呼聲。
小木船正好可以坐六個人,四個人在中間相對而坐,陸明澈在船頭的位置,船尾稍窄,小綿綿卻還可以在船尾躺下來打半個滾兒。
鹿鎮(zhèn)還未出伏,八月末的晌午,日頭頗有些毒辣,但在仙人坑里只有清涼。從水波里泛上來的涼意,從碧綠的荷葉荷枝中透出來的涼意,這涼意仿佛是可以看到的半透明青綠色,沁人心脾。
小木船沒有篷,但這里的荷葉長得很高,像船篷一樣為他們擋住陽光,灑下陰涼與碎金。
“綿綿,這里好不好玩兒啊。”蕭雅琴摘下一片荷葉,扭身去逗她身后的小團子。
“好玩!跟大城堡一樣好玩!”
綿綿覺得,這里跟大城堡一樣,是一個獨立的世界。大城堡只有她一個小孩兒可以進去玩,這里卻是大家都能進來玩兒,相比之下,這里比大城堡還要好。
蕭雅琴把荷葉留給她:“送你一把綠色的小傘。”
綿綿握住傘柄,躺在船上,像撐傘一樣把荷葉撐在頭頂。
舉了一會兒,她覺得手有些酸,把整個荷葉倒扣在臉上,喊道:“姨姨,姨姨,綿綿不見了!”
大家都去看她,只見小人兒頭被荷葉遮住了,穿著小白裙子的身體卻全在外面。她大概以為只要把自己的頭遮住,別人就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