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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招牌嗎?”
“幸虧沒有。”他說。
我和文瑞修都笑了。我們坐得離舞臺不遠,大燈有點熱,文瑞修額角有汗,扎在腦后的頭發也濕了,他揪了揪領口,說:“想有錢的誰干這個。”
我笑了笑,說也是。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現在的想法還和當初動筆的時候一樣嗎?”
我沉默了一下,說咱們能不能不老在排練的時候聊天兒啊,他嘖了一聲,說誰先起的頭啊。不再說話了。
舞臺上排到第四幕了,孟天帶著妝,卡著舞美的點兒往下順詞,文瑞修喜歡用他當男主角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演員上了妝站在舞臺上要比謝水更有語言。
“總會有那么一天,死亡對于我來說寧靜而安詳,恐懼對于我來說芳香得像剛剝開橙子的手指,愛情如同山谷那頭輪船的嗚嗚聲,那時候我就會停止去找你,在那之前,我會永不停歇地去找你,這是我自己的事情。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哎!”文瑞修喊了一聲,“剛燈光是不是等了一下?”
孟天停下來。燈光說了一聲抱歉,文瑞修又坐下了,捻了捻手指,犯了煙癮的姿勢。我環顧四周,問了一句:“謝水呢?他快上場了吧?”
文瑞修又捻了捻手指,站起來說:“化妝室呢吧——我再去抽根煙。”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唐書禾給我發消息:“飛機落地了。”
唐書禾走之前我們兩個商量好每晚十點打一個電話,我回家的時候還不到八點,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也不覺得什么,可是有一個人來了又走,就一下子覺得屋里空空蕩蕩。我吃了飯又喂完狗,百無聊賴,只好溜達到書房睹物思人,他的書房除了書架上桌子上的一大堆書和掃描文獻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收拾得很整齊,沒什么可睹的,我又實在思得不行,手指從那些書脊上劃過去權當解渴,漫無目的地掃到那些書的時候我才發現,只有一部分書是橫著摞起來放在書架上的,書脊朝里,看不見內容,顯得有點亂,我起了點好奇心,把那些書拿出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一摞是我這些年出版的書,甚至為了收集全那些我給雜志專欄寫的文章,他把每一期雜志都買回來了,規規整整地按日期連號排在一起,我翻了一下,果然,書和雜志的扉頁都有我的名字,路懷。
我捧著那一摞書,心突然被很溫柔地拿捏了一下。舊時光像潮水一樣從后面追趕而來,八年……不,九年前,十七歲那年的運動會上,我不小心戳破了一個秘密,倒掉的書包嘩啦啦吐出許多的少年心事,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和他的線就纏在一塊兒了,再也分不開了。
我嘛,如果我回到那時候,我肯定不再會讓那個尷尬而慌亂的少年人就那樣跑掉,我要一把抓住他,說唐書禾我們私奔吧,我們拉著手,跑到X市去。
那些書有些都被他翻得有毛邊兒了,那么多年,我寫了那么多東西,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出,有時候我會藏在文字后面巧言令色地想他。我一本一本地翻開看,發現書里還夾著東西,隨著我翻書的動作飄下來,我拿起來一看,是一張紙,一張……
是一頁泛黃的習題,應該是從教輔書上裁下來的,繁冗的政治大題旁邊畫著一張丑丑的笑臉,左臉有一個紅色的小團,笑臉旁邊是我歪歪扭扭的字:唐書禾。
這是你。
這個小丑臉旁邊有個老丁頭陪著,老丁頭下面是我的名字:路懷。這是唐書禾的手筆。
那么尋常的東西,他藏了那么多年。
我低著頭,手抖得厲害,慌忙把那頁紙夾回去,一本本地翻那些書,怕再漏掉什么,他還夾了些東西:文(一)班的畢業照,我的照片,再往下翻,沒有了。最下頭的那一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