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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沉沉地撐著沙發(fā)坐起,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條午睡薄毯,腦后還枕著靠枕。
辦公室的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得十分適宜小憩,難怪他睡得那么安穩(wěn)。
墻上的老舊時鐘顯示當下是一點半。
他昏睡了半小時左右。
“醒了?吃吧。”
身旁乍響的男聲令他一個激靈,頓時回想起自己昏倒前并非獨自一人,駱校長的兒子也在。
他的批評剛開了個頭,就當著駱愷南的面暈倒了……
好丟臉。
第一天沒樹立起威信,給對方留下了虛弱的印象,以后想管教,恐怕得多花點功夫。
詹子延攥著毯子,有些尷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駱愷南戴著副藍牙耳機,坐在他旁邊玩電腦。
之所以說是“玩”,因為電腦屏幕上是一款正在進行中的游戲。
兩人之間的空檔處,擺放著一碗打包的蔬菜粥和一盒餃子。
晉大的食堂十分照顧部分當代大學生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作息,下午三點前都有早飯賣,只是去得越晚,早飯種類越少,駱愷南只買到這兩樣。
他不知道詹子延喜歡吃什么,這家伙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應該喜歡清淡的吧?
如果詹子延敢皺眉,他就搶過來自己吃。
當什么爛好人,自己下個月能不能吃上早飯還是未知數(shù)。
詹子延果然皺了下眉,問:“這些是你買的?”
駱愷南暫停了游戲,冷眼睨過去:“是,怎么?”
“謝謝,多少錢?我轉(zhuǎn)你。”
原來是要還錢。
駱愷南對這位教授不愛欠人錢的好習慣表示非常欣賞。
他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二維碼名片,遞過去:“你轉(zhuǎn)我——”
詹子延剛要掃他的二維碼,駱愷南突然咻!地一下收回了手。
“?”詹子延不解地看著他。
“放錯了。”駱愷南仍登陸著昨晚加詹子延好友的那個小號,剛想起來要切換。
詹子延沒起疑心,等他重新遞來二維碼,掃完加了好友,接著轉(zhuǎn)賬12塊5。
駱愷南的賬號名字就叫“nan”,頭像也是張類似游戲人物的圖片,像素風格。
現(xiàn)在年輕人的偏好真是統(tǒng)一啊。
詹子延想給駱愷南備注名字,打到第二個字的時候沒了主意,問:“你的名字,是哪個kai,哪個nan?”
駱愷南拿過他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再還回去:“這么寫。”
詹子延看了一眼,說:“愷悌君子,斗南一人,寓意很好。”
駱愷南依稀記得,駱老頭似乎也說過這兩個文鄒鄒的成語,還說他完全辜負了當初起這個名字的美好期望。
他聽后只覺得煩。
但不知怎的,這兩個詞從詹子延嘴里說出來,似乎變得很動聽。
或許是因為,詹子延的聲音本身就好聽。
輕敲玉石般清透,氣息干凈涼薄,給人不太容易親近的距離感,但有耳朵的人都會喜歡。
出于禮尚往來,駱愷南不走心地回問了一句:“你的名字呢?有什么寓意?”
詹子延垂著眼睫,說:“我父母希望我作為家中獨子,延續(xù)他們的血脈,多子多孫。”
駱愷南在心里輕嗤了聲。
詹子延喜歡男人,意味著他父母的期望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
蔬菜粥煮得不見顆粒,幾乎化為湯水,詹子延喝了一口,胃里舒坦了,眉目也跟著舒展開來。
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他隨手摘下,擱在一邊,繼續(xù)一勺勺地舀粥。
駱愷南看著他淡色的嘴唇一張一抿,被粥湯濕潤,泛著柔和的水光。
不戴眼鏡的詹子延感官比較遲鈍,沒注意到旁邊投來的視線,始終低垂著眼,專心地喝粥。
他很清瘦,所以身體的每塊骨骼、每寸肌膚動起來,都比常人明顯,比如此刻喉嚨起伏的幅度就比一般人大,仿佛吞咽艱難,不像在喝清淡柔滑的菜粥,而像在喝什么濃稠黏膩的東西……
駱愷南的喉結(jié)動了動,莫名地口干舌燥,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
詹子延只喝了三分之二,便放下了碗,說:“餃子我吃不下了,你要吃嗎?”
駱愷南摘下耳機,懷疑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