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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亂披上衣袍,交代道,“我出去……設防護結界,你留在屋里,洗完早些歇息?!?
掩門后,江逾白長廊雕花欄桿,粗喘兩口氣。
隔著內衫,隔著胸膛,他仍然聽到了心臟的劇烈搏動聲。
甚至有一瞬間,他竟覺得這顆心不歸自己,該歸黎纖。
“你怎么衣衫不整的?”
容舟倚靠在欄桿旁,臉色古怪,驚疑地問,“被人……捉奸在床了?”
江逾白攏了下衣領,回頭嗆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容舟砸砸嘴,“這般晚了,你出門干嘛?”
隨后瞇瞇眼,盛情邀請,“我要去賭坊,你去不?”
江逾白本想拒絕,但想著黎纖洗澡還需花些時間,便點頭應下。
他在客棧周遭落下道結界,便隨著容舟出門浪了。
他在學宮讀書,被水墨味熏陶成四載,如今融進市井,倒也沒有半分不自在。
師兄弟兩個要了壺竹葉青,在賭坊推了幾局牌九后,梆子聲便響了起來。
子時已到,江逾白起身,理了理衣袍,便拽著容舟往回趕。
長街燈火闌珊,大半館子已然熄燈入眠。
突然,自盡頭處傳來一聲凄厲喊叫,蘊滿絕望。
長街盡頭處,正是三人所居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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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撲簌簌地飄落,鋪天蓋地,無邊無際。
這里沒有暖陽細雨,有罡風與冰霜。
還有血,大片的鮮艷的灼眼的紅,從山腳彌漫至云端,整片雪原被血腥氣致密包裹。
黎纖縮在雪堆里,蜷縮著,小身子瑟瑟發抖。
他不知這是何處,只覺得渾身疼痛,他想喊救命,卻發現自己嗓音嘶啞,半個字也喊不出來。
俄而,畫面轉變,他來到了孕養自己的折吾河。
河水清瑩瑩,倒映渾身是傷的小妖怪。
他猛地跳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河底沙石尖銳,刺破他皮膚融入血肉,疼痛從五臟六肺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張俊美面孔。
低醇清冷的聲音乍然響起。
“黎纖,我要走了,你保重。”
“黎纖,要好好生活,好好做人。”
“黎纖我……”
最后半句話,被風吹斷,散于四面八方。
——是誰?是誰在同我講話?
黎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他奮力掙扎,揮舞四肢,他想游上岸邊,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喊他。
但,無論如何努力,也無半點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