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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包,走到病床前,握住他手,拉起,輕輕晃晃:“丁卯你好,我是丁珂,你的……親生姐姐。”
丁卯沒辦法笑了,手動了動,真誠地叫了一聲:“姐姐。”
李崇一巴掌打在李暮近臉上,扇得他摔坐在椅子,白襯衫被抻得扣子啪嗒全掉,李崇不解氣,雙手薅衣領(lǐng),把他提起,怒目圓瞪,要殺人:“讓你他媽好好說話你不會是嗎?你說的那是什么狗屁話!妨礙公務(wù)!挑釁、侮辱警察,真他媽活膩歪了!拘留這幾天痛快嗎!你怎么不去死!”
一邊罵,一邊拳打腳踢,不過癮,又抄起家伙,手邊有什么拿什么,拿到就不手軟,打得他胳膊、大腿血流不止,嘴里也不斷吐出血痰來。
宋雅至在旁邊攥著拳頭,不敢上前,兒子重要,在李崇手底下活下來更重要。
長達半小時的施暴,李崇累了,喘著牛氣,點了根煙,狠抽一口,扭頭斜他一眼,又罵:“你知道老子為了平息輿論花了多少錢嗎?你這條爛命才他媽值多少錢?”
李暮近坐到椅子上,閉著眼,彎唇一笑,露出牙齒,潔白掛血,滿臉的汗讓他像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支水仙花,聲音虛弱地說:“你是為了平息輿論還是怕輿論讓你受到太多關(guān)注,到時候被上方重視,把你留置處理。”
李崇抄起煙灰缸就砸了過去,李暮近躲開,那塊天然藍翡翠就這么砸碎了意大利定制玻璃展示柜,他那些昂貴的玩意嘩啦啦碎了一地,哪怕修煉過的宋雅至都忍不住捂嘴。
這間書房古董很多,李崇并不在意,宋雅至叫人來收拾,他也一揮袖子拒絕:“這些東西,以后老子有的是。”
李暮近抬起眼皮瞥過去。
李崇不拿正眼看李暮近,發(fā)泄完讓他滾蛋,“等著被動到國外治療,這期間再敢弄出什么事來,不等別人判,我先宰了你!”
宋雅至這才上前扶住李暮近,往外走,出了門,小聲告訴他:“你爸要把你送到德國治療精神分裂,你乖乖在那邊待一段時間,等國內(nèi)局勢穩(wěn)一點了,再接回你。”
李暮近沒說話,現(xiàn)在去哪里對他來說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的珂珂找不到了。
李暮近強奸放火殺人的輿論風波被他一張精神分裂診斷單畫上句號,李崇和宋雅至對造成的影響出面道歉,態(tài)度誠懇,表示會嚴加管教,正好遇到天災(zāi),他們家熱度漸漸散去。
束睿在事件進行中的兩個月,除了上學(xué),門都不出,避免跟人接觸,防止被問東問西,他怕他演技不如丁珂,被人看出破綻來。
如今塵埃落定,他才敢打給丁珂。
丁珂接到他電話后,在他沒出聲的情況下,仍然認出他:“束睿嗎?”
束睿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號我只告訴過你。”丁珂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津水丁珂的身份,丁卯把他姐姐的一切告訴她,喜惡,性格,人際關(guān)系,包括他姐姐根本沒去救人,他們都是被綁在椅子上給他們媽媽陪葬的,他的命是媽媽和姐姐極限解開繩子才挽救回來的。
束睿說了什么,丁珂沒有反應(yīng),他又叫她:“丁珂?”
丁珂回神:“抱歉。”
“在想什么?”
“嗯……想一個小孩子是不是不能覬覦幸福的家庭,畢竟平安健康地長大都算種奢侈。”
束睿走到窗邊,就地坐下來,靠在窗檐,看天上的月亮,說:“你有沒有想過,我爸還讓你做丁珂,就是他要利用你?”
“這應(yīng)該是明擺著的問題。”丁珂說:“只要他能保證我目前身份堅不可摧,我可以投桃報李。”
“你倒想得開。”
“不然呢?”
沉默,約莫半分鐘,束睿說:“阿暮去德國了,說是治療精神分裂,其實是李崇一計以退為進。”
“嗯。”
“你們之間,是哪一種關(guān)系?”
束睿這么問,倒是問住了丁珂,但她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奇怪,李暮近沒有對束睿說過跟她的關(guān)系?她反問:“他怎么說?”
“他沒說過。”
丁珂心里冒出一絲苦味,他倒真給了她最大的尊重,但跟他在一起,誰會往好處想。
她淡淡說:“沒有關(guān)系。”
“嗯。”
這通電話沒什么要緊事,聊了一些有的沒的,不知不覺就一小時了,丁珂那樣冷冷淡淡的語氣,束睿竟覺得舒適、平靜、安心。
剛想說以后這樣的電話可以多打幾通,丁珂先一步說以后不要再打,他還沒問為什么,她已經(jīng)附上答案:“鳩州的束睿不應(yīng)該認識津水的丁珂。”
束睿懂了:“明白。”
“你爸有指示會主動聯(lián)絡(luò)我。”
“嗯。”
“還有事嗎?”
“沒。”
“那掛了。”
“等等。”
丁珂等了等。
“珍重。”
“會再見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