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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起雨,是小雨,但一直電閃雷鳴,五點正值下班、放學高峰,街上車多了,出了富人區是市中心,平日也是車輛密集之地,一變天,趕著回家的人都湊在了一起。
丁珂走到大道,一路淋雨,腦子清醒了不少。
李暮近的車一直在她身后,以不超過她的速度緩慢開著,她故意走入大道,她以為他會放棄,轉彎時忍不住向后看一眼,他就在不遠,手里拿著一把傘,卻不打。
她加快腳步,走到一家網吧,開一臺機子,快速找到位置,坐下,身子貓進巨型曲面屏。
她不敢抬頭,怕跟他對視,只是本就累,這一趴,不知不覺睡去。
等她再醒來,已經九點半,身上和腿上都蓋了衣服,吊牌都沒拆牌的新衣服,旁邊還有購物袋。
對面就是商場,大概是他買來的。
她揉揉眼,坐起來,網管給她端過來一份飯,還有一杯生椰拿鐵,笑著說:“一帥哥請的,守你好久呢,要不是來電話,估摸就等你醒來了。”
丁珂沒接這話,禮貌道:“謝謝。”
下午那場雨已經澆醒了她,很多事,不能就是不能,強迫不來的。
她平靜地吃完了飯,找一間旅館住了下來,打定主意,等天一亮就去上學。
這時她還不知道,她被李暮近強奸的謠言正傳得如火如荼。
丁珂一到學校,就被薛詩與拉到一邊,她嚴肅地皺眉問道:“珂珂李暮近那天是不是對你做什么了?他對外顯擺他把你拿下了,現在所有人都在傳你沒來上學,他昨天也沒來,是不是昨天你讓他得逞了。”
她說話很急,話間信息量也不小,不給丁珂插嘴機會,丁珂也無意問她問題,她其實不用那么緊張。
“你說句話啊,他到底有沒有啊,沒有那就要讓他閉嘴,怎么能這么敗壞一個女孩子的名聲呢?”薛詩與要被氣哭了,一臉憤憤不平。
丁珂回到座位,拿出書:“隨便。”
“怎么能隨便?”薛詩與不滿意她的反應,還要再打擾她的耳朵,被她冷不丁抬頭嚇到,薛詩與不敢說話了。
班主任臨時開班會,嚴令禁止在學校傳謠,把幾個討論歡的、冒犯丁珂的直接給予處分。
這才消停了一陣,但不過是從臺面轉為地下,三天的工夫,已經傳出丁珂為李暮近打過孩子,那組照片中,除了裸露的幾張,剩下背景都是李暮近家,不知被哪個知情人爆出了這一點。
李暮近天資卓越,但人也太混蛋,口碑極差,一有他的事,無一不是落井下石的,但男人在這種緋聞里極容易隱身,還沒被罵幾句,輿論矛頭又對準了丁珂。
李暮近這一次沒像處理艷照事件那樣報警,他選擇了沉默。
沉默使流言更猖獗。
丁珂看著無動于衷,該干什么干什么,似乎一點沒被影響,卻又一次跟束睿在衛生間相逢了,仍是男衛生間。
束睿看到丁珂在男衛哭,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安慰,就把請勿打擾的提示牌放在男衛門口。
他返回來,靠在洗手池,抽了一口電子煙。
本不抽煙的,只是不知不覺壓力變大了,不抽一口,不知漫長夜晚要翻來覆去幾百次才能睡。
時間消逝極快,眨眼這節課他們逃了一半。
丁珂哭聲漸停了,束睿走過去,遞給她一包紙巾,她沒要:“有。”
“衛生間的紙太粗糙了。”束睿仍然扔去。
丁珂接住:“謝謝。”
束睿轉過身,靠在墻上,眼睛看向對面墻上方那一扇小窗戶,說:“很無助吧。嘴上的刀子不比冰冷的刀子殺傷力小。”
“習慣了。”丁珂擦擦眼淚,問:“你為什么逃課?”
“可能,我也很無助吧。”束睿按照父母期許放棄他喜歡的專業,但表現出來的天分近乎沒有,父母覺得他辜負了他們的信任,又給他報了很多課程,說先天不足后天補。
丁珂突然站起來,看向他:“會好起來的。”
束睿回頭對她對視,她的眼神澄澈,如一潭清水,突然,他覺得被鼓舞了不少,煙都忘了抽。
這一個眼神,為后面他幫丁珂逃脫目前的困境奠定了基礎。
流言傳了一周,丁珂被折磨瘋了,游泳課故意沒走,在男生更衣室等束睿,束睿被她嚇了一跳,片刻后,才問:“你也不怕有別人在。”
“別人都走了,李暮近也沒來。”丁珂說。
束睿點頭,打開柜子,拿毛巾擦擦水,說:“他最近被他姑接走去參加什么世界頂尖什么論壇了,他也很煩,但誰讓他有本事。”
“他有本事你不開心嗎?”
束睿淡淡一笑,轉過身,靠在柜門:“沒有人比我看到他好更開心,但他越好,我們的距離就越遠。”
“如果我告訴你,有件事,你能做,他不能,你會不會做。”
束睿不以為意:“有這樣的事嗎?”
丁珂上前一步:“我不想活了。”
束睿一愣,半晌才想起向她確認:“什么?”
束睿吃飯時還在想丁珂說的話,被束青驊指背敲桌提醒了,他回神,道歉:“對不起。”
卻韻給他夾了菜,問道:“怎么了,是學校有事嗎?”
束睿想起丁珂跟他說過,可能需要他父親幫忙,面對母親的提問,他卻說了沒事。
卻韻看出他有心事,放下筷子:“不想讓爸爸媽媽知道的事就不要讓我們看出來,被我們看出來卻說沒事,我沒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