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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秦瑨沉默片刻,卻倏然笑了,手臂一伸將姬瑤攬入懷中,親了她的面頰,沉澈的嗓音透露著不加掩飾的喜悅:“雖然這么說不太厚道,但那老匹夫因為這中風,我倒有些幸災樂禍。”
“瑨郎……”
姬瑤嗔他一眼。
秦瑨旋即擺正神色,“開玩笑的,太傅現在應該不想看到我們一起去探望他。”
姬瑤自是知曉。
但不想看到,以后就不會看到嗎?
她不禁癟癟嘴:“你不想盡快定下婚期嗎?”
秦瑨凝著姬瑤,眼下微微泛起紅暈,改口道:“我們去,現在就去。”
*
午后,太傅府邸靜謐安逸,唯有榮矜堂氣氛壓抑。
江璁手捧湯藥,立于紫檀雕花的床榻前唉聲嘆氣:“爹,您就喝點藥吧。”
江言躺在床榻上,閉目道:“拿走拿走,讓我死了算了。”
“爹,您這事何苦呢?”江璁甚是不解:“這些年您一直和秦瑨作對,什么都沒撈到,現如今秦瑨風頭正盛,考公司都讓他們掌控了,寒門在朝中已勢不可擋,識時務者為俊杰,咱們何必再去逆流而上?現在秦瑨想尚主,陛下也有意,您老就為兒子想想,可別再瞎折騰了!婚姻乃陛下私事,你我為臣,插手不得!”
如此一言,發自肺腑。
江言自是知曉其中利害,板上釘釘的事情,他素來不會過多糾纏,但面對陛下的婚事,他卻一直耿耿于懷。
江言睜開眼睛,看著床幔嘆氣:“我就覺得秦瑨配不上陛下,趁著陛下流落在外的時候趁虛而入,陛下心性單純,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語蠱惑了。”
“哎呦,這話說不得,說不得啊!”江璁嚇出一身冷汗:“秦瑨要有那份心,還用等到流落在外的時候嗎?人家那叫患難與共,日久生情,您怎么越老越不會說話了?秦瑨手里可是掌著二十萬大軍,三道節度使都與他交好,若陛下一直與他為敵,逼急了他,對陛下有什么好?”
一語點醒夢中人。
江言噤聲不言,猛然想到姬瑤的話——
“他漂在外面朕不放心,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當時江言沒心情細忖,現在想想,似乎有那么幾分道理。
按照常理,陛下應選擇一位門庭煊赫的家族成婚,以便鞏固皇權。可當今陛下是位女郎,任性恣肆,天真嬌憨,并不是按照皇位繼承人培養出來的,萬一駕馭不了皇夫,盤根錯節的外戚必然膨脹,會成為皇權最大的威脅……
窗外鳥語花香,江言愣了許久,起身接過兒子遞來的藥碗,仰頭喝的一干二凈,嘆道:“罷了罷了,我這老骨頭,還是抵不過他們年輕人。”
眼見父親想明白了,江璁大喜過望,正要說幾句阿諛奉承的話,拍拍父親馬屁,門外突然傳來管家急切的聲音——
“大人,圣駕到了,特準您不必外出迎接。”
屋內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還真是說誰,誰就到。
江言回過神,示意江璁趕緊把自己扶起來。
江言中了風,雖治療及時,卻還是行動不便,雙腿如灌鉛一樣沉重,由江璁攙扶著,一瘸一拐來到屋外迎接圣駕。
不遠處的游廊上,姬瑤仔細交待著秦瑨,“待會見了太傅,記得收一收你的性子,別再惹他生氣……”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終是心疼自己的老師。
秦瑨緊緊跟在她身后,只顧一個勁的點頭。
好事將至,自己的心頭肉說什么便是什么了……
甫一看到江言父子倆,姬瑤忙收了話音,款款行至二人身邊,免去了他們的禮。
姬瑤端詳著江言,嬌俏的眉眼溢滿擔憂:“太傅,你好些了嗎?”
江言如實道:“多謝陛下關心,老臣已經好多了,只是腿腳還有些不靈便。”
“沒關系的,太醫說你要多加走動,配上活血化瘀的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姬瑤貼心的寬慰江言,立時讓江言倍感欣慰。
“太傅。”
低沉的嗓音很是好聽,傳入江言的耳畔,立時讓他舒展的眉目再度緊繃起來。
江言循聲而望,目光冷冷瞥一眼秦瑨,并未搭理,抬手一比請圣駕進屋。
寢房寬敞明亮,江言請圣駕坐在靠窗的軟榻上,隨后讓下人搬來幾把圈椅,吩咐道:“上茶。”
話落,在姬瑤的允許下,臣子們端坐下首位
江言余光輕瞥秦瑨,意味深長的對姬瑤說道:“陛下今日前來,不只是為了探望老臣吧。”
“太傅神算。”姬瑤接過下人呈上的茶盅,撩起茶蓋吹了吹,俏眼一脧秦瑨,雙頰泛出幾分羞臊,“朕準備和秦瑨成婚了,特來告知太傅一聲。”
第66章 終章
◎原來相看兩厭,也能變成歲歲年年……◎
江言聞言, 當場愣住,呼吸突然變的不暢。
眼見他坐在圈椅上捂著胸膛大口喘息,一張臉憋的絳紅,姬瑤和秦瑨立時站起來, 驚惶的看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