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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桃兒遠遠看了姬瑤一會,如同窺到了世間最大的秘密,做賊似的跑了出去。
她站在廊下,望著蒼穹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田裕將軍。
哥哥也太大膽了吧?
這可是他的君啊……
爬龍床這件事,一招不慎,聲名盡毀,哥哥和他們隴右的前途可就沒了呀!
張桃兒滿心焦急,終是沒忍住,快步往外走。
然而走了沒幾步,她又這折回廊下,懨懨嘆口氣。
哥哥交待過她,這件事要爛在肚子里,她不能背棄自己的承諾。
萬一……
她想,萬一哥哥和陛下是真愛呢……
哥哥都快而立了,還沒成家,她也跟著著急。
田裕這人粗枝大葉,說話沒個分寸,萬一攪了哥哥的好事,她這一輩子都會內疚的……
***
秦瑨來到書房時,送密報的高遜尚還在等待,約莫二十出頭,身穿皂色旗裝,璞頭下是一張英俊的面龐,眉眼間還有幾分年輕郎君的青澀模樣。
見秦瑨過來,高遜恭敬道:“侯爺,軍中急報。”
秦瑨斂眉肅容,撩袍坐在案前,“出什么事了?”
高巡往前走了兩步,正欲回稟,忽而眼瞳一顫。
明亮的燭影正巧照在秦瑨的左側,讓他脖頸上的痕跡甚是惹眼。
高巡心頭納罕,除了陛下,難不成這次侯爺還帶了別的女人回來?
不過這個念頭轉瞬即逝,高巡擺正臉色,事無巨細道:“探子來報,突厥胡耶汗部有異動,他們在外采買了不少武器,弓弩居多,近日一直在操練,在邊境亦有集結動向。”
他口中的胡耶汗部曾是突厥比較大的勢力,因靠邊境較近,屢屢進犯盛朝,令人聞風喪膽。
秦瑨回朝前打的最后一仗便是把胡耶汗部擊退了數百里,挫殺了他們大半的兵力。雙方派使者簽了停戰協定,一晃到現在安定了近十年,也不知為何又要烽煙再起。
秦瑨望向高遜,神色陰鷙道:“有沒有別的勢力參雜進去?”
高遜點點頭,“有可能,胡耶汗部換了幾任可汗,勢力早就不勝從前,財政上一直都是艱難維持,這次采買武器的錢極有可能是旁支勢力提供的。”
“還真有人愿意當這出頭鳥……”
秦瑨唇畔掠過一抹輕嘲,吩咐道:“派人細查,究竟是誰在后面推波助瀾,若這人的目的是故意分散隴右兵力,那為保長安,我們只能先發制人。”
“是!”
高遜郎聲一應,踅身要走。
“等等。”秦瑨喊住他,手撐桌案,站直身道:“待我稍作安排,跟你一起去軍營。”
從書房出來,秦瑨找到了劉管家,吩咐他一定要照顧好府里的主子,吃穿用度上絕對不能省。
這邊囑咐完,他又來到姬瑤居住的院落,交代了張桃兒幾句,遲疑片刻,推門而入。
姬瑤還在睡,不知夢到了什么,眉心皺在一起。
秦瑨站在床榻前睇著她,恍惚之間,過往的光景一幕幕閃過他的腦海。
除了氣人,姬瑤似乎也有可愛的時候。
她采了野花會拿給他看,有了好吃的也會分給他嘗嘗,做夢的時候會像小孩一樣咯咯笑,心情好的時候會圍在他身邊轉圈圈……
她就是個泡在蜜罐里沒長大的女郎,若不是皇帝,那該多好……
秦瑨唇畔嗟嘆,粗糲的指腹覆上姬瑤的眉心,抹平了那里的褶皺。
軍中異動,如此也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遠離她幾日。
她昨晚說的話一遍遍縈繞在他耳畔,他不想再做那個虛偽的人,只能像打了敗仗的士兵,丟盔卸甲的逃出去。
他不是個傻子,也不是不懂男女之情。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種悸動是什么,那是一種可以讓他粉身碎骨,隨時能治他于死地的感情,是身為臣子對君王的褻瀆……
他的人是清醒理智的,可以口是心非,然而身體卻是最誠實的東西,不會撒謊。
他害怕再靠近她,他這一顆心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外面天已大亮,秦瑨深深睨了姬瑤一眼,踅身離開了這里。
回到書房后,秦瑨簡單吃了點東西,換上赭色盤領窄袍,外罩金絲絹布甲,腳踏烏皮靴,最后從墻上取下一柄蛇皮為鞘的寶刀,挎在腰側。
他轉身面對銅鏡,鏡中人儼然變成了一位意氣風發的大將軍,既熟悉又陌生。
遽然間,秦瑨看見自己脖頸上的紅痕,臉一下子燒起來。
昨晚意亂情迷時,他隱約感到脖子一疼,沒想到竟被姬瑤弄了痕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