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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瑨也沒有推拒,銳利的雙眸緊盯前方,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攥地濕漉漉的。
如果說昨天是個坎兒,那今日更是兇象頻生,倘若真出什么岔子,他只能帶她殺出去了……
正堂外,張允站在院中,望著一車車堆砌好的貨品,心里別提有多美了,榮華富貴仿佛已近在眼前。
張邈云淡風輕的站在他旁邊,直到看到秦瑨和姬瑤走過來,方才目光忿恨,寬袖下的雙手這才緊緊攥起。
“七爺,您可來了!”張允上前迎接,面帶諂媚的笑,“蒼天有眼,我可算是等到這天了!”
“恭喜。”秦瑨對他笑笑,“貨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路過張邈時,秦瑨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如冰錐,只是彈指的功夫,便又恢復素來的平靜。
負責押送的鏢頭身穿皂色窄袖袍,立在眾馬車前。秦瑨將能證明身份的隨身玉佩交予他驗證,至于還有沒有別的印證信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目睽睽下,鏢頭接過玉佩,從副手那邊拿來一個小瓷瓶,將里面的液體倒在了玉佩上。霎時間那雪白通透的羊脂玉一點點變成了血紅色,而那“賀靖”二字竟是通白無暇。
見此光景,鏢頭將玉佩歸還,恭恭敬敬對秦瑨行了一禮:“賀七爺,請這邊驗貨。”
如此看來是沒有別的信物了,秦瑨暗自慶幸,不忘捏捏掌心里的那只小手。
姬瑤得到示意,緊繃的神經跟著松弛了幾分。
張允早已急不可耐,拉著秦瑨走到馬車前,“來來,七爺,咱們快驗貨吧!”
鏢頭隨之交出一本文書,“七爺,這是交接文書,還請您確認無誤。”
秦瑨默默頷首,接過文書察看一番,按照上面的清單親自盤點貨物。
三輛馬車,皆馱著巨大的木箱,綾羅綢緞下藏的當真是紫河車,九十九副,無一缺失。
清點完畢,秦瑨與姬瑤對視一眼,面色凝重,在文書上簽下“賀靖”的名字,至此貨品交接算是完成了。
襯鏢頭不備,他將文書偷偷塞進了袖襴里。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終于拿到了藥材,張允喜不自勝,看來是自己的二弟多疑了。
他頗為嫌棄的看了一眼張邈,吩咐管家:“派快馬,速速聯絡侯府!”
“是。”
管家二話不說,腳步生風的跑了出去。
事情雖有驚無險,但此地不宜久留。秦瑨想帶著姬瑤趕緊離開張府,正要向張允請辭,游廊那邊迅速跑來一個婢子,嘴里大喊著:“家主,不好了!少爺快不行了!”
一聽這話,喜笑顏開的張允頓時變得臉色煞白,身子一晃,差點暈在原地。
“怎么……怎么了……”
大喜大悲之下,張允全身哆嗦,一邊念叨,一邊在眾人的攙扶下往后院走。
張府突生變故,秦瑨正思忖是否直接離開,余光突然瞥到姬瑤臉色不好,遂皺眉問道:“怎么了?”
姬瑤一嘟嘴,避開他的打量,小聲囁嚅:“我……我腿疼的很……”
秦瑨聞言,神色稍顯不自在。
眼見姬瑤搖搖欲墜,站不穩似的,他只得把動身的念頭往后推一推,“先回去歇會。”
兩人正要離開,張邈卻突然湊過來,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姬瑤,“青青的臉色怎么不太好?可是昨晚的鹿血酒后勁太大了?瞧瞧,這都紫了。”
他滿臉含笑,抬手要去摸姬瑤的脖頸。
姬瑤還沒反應過來,秦瑨的手已經捂住了她愕半張臉,順勢一撈,將她按進懷里。
張邈摸了個空,一抬眼,即刻對上秦瑨陰鷙狠戾的目光,如毒蛇一般,讓人膽寒。
“二爺,這是最后一次。”
沉澈的嗓音,沒有丁點溫度,猶如閻王下的最后通牒。
張邈嘴動了動嘴,在秦瑨的震懾下竟沒說出個字來。
如此氣勢絕非凡人所有,攜著身居高位者的傲慢,還有執掌生殺掠奪的魄力。
有那么一瞬間,張邈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判斷:眼前這人,該不會真是叱咤黑市的賀七爺吧?
秦瑨沒再理會張邈,將姬瑤打橫抱起,闊步走上游廊。
張邈盯著他們的背影,不死心的叫來鏢頭,厲聲問道:“剛才那位,當真是賀家七爺?”
“自是賀七爺。”
鏢頭其實也未曾見過賀七爺真容,但道上有規矩,見信物即可放貨,剛才那位有信物,自然毋庸置疑。
張邈眼見問不出名堂,寬袖一甩,帶著氣來到侄兒的院落。
看到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的少年,心情方才好一些。
兩年前,他本能一舉毒死侄兒,誰知這小孩兒命大,一直茍延殘喘。不過人已成廢物,他就沒有再臟自己的手。
如今終于要死了嗎?
張邈站在人群最后,冷冷扯了扯嘴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