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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夫婦對待旁人總是眉眼含笑,彼此間卻顯得格外生份,各顧各的,沒有任何親密舉動,菜都不曾給對方夾過。
兩人就坐在那兒,中規中矩,矜持緊繃,偶然的對望也是疏離且不自然。
張邈是歡場老手,見慣了墜入愛河的男男女女,這一對屬實不太正常。
懷疑的種子在心里埋下,迅速生根發芽。
散筵后張邈回到自己的宅院,無心入睡,隨手叫來值夜的侍女伺候他。
月上枝頭,他半醉飄忽,閉著眼,只著中衣半躺在靠近窗邊的軟榻上,清雋的面龐表情變幻莫測,時而歡愉,時而眉宇緊皺。
室內香薰染的正旺,他回想著筵席上的見聞,思量著賴五的為人,還有瑛兒傳來的消息,越來越篤定,那兩人的作派不像是夫妻……
張邈微仰起頭,唇際發出綿長的喟嘆,煩躁的同時,心里亦揉雜著不知名的亢奮。
他腦中徘徊起女郎眉目如畫的模樣,禁不住加速紓解,然而跪著的侍女承受不住,身子一歪,不小心劃傷了他。
“嘶。”張邈瞬間萎頓下來,怒道:“賤人,不會伺候人?”
侍女不過豆蔻年華,青澀的臉羞赧異常,“奴……奴是第一次……”
“滾!”
把人喝出去,張邈無心再繼續,伸手推開軒窗,望向外面一彎被彩云遮罩的玄月。
或許沈吉祥說的沒錯,賴五是怕他們過河拆橋才逃跑的。
所謂金州來的貴客,說不準只是意圖不明的冒充者……
事到如今,想要撥開迷霧還得靠他自己。
他決定下手試探,反客為主,裝出來的假象總會有紕漏,只要細心揣摩,一定能找到破綻。
敢壞他好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若那兩人真是冒牌貨,男的送監,女的留下自己收用。
至于真正的賀七爺去哪了,隨便官府追查,反正賴五消失了,沈吉祥也死了,橫豎都查不到他頭上。
***
這一晚,姬瑤喪失了睡意。
先前她和秦瑨已達成共識,在張府期間絕不同榻而眠,可她沒想到秦瑨這么決絕,散筵回來后直接抱著被褥去外廳住了,留她一個在空寂陌生的屋子發怔。
在宮中就寢時,她必須要讓燈燭長燃,身側有人留守才能睡著。
而今孤零零的,極其不習慣,總覺得角落里會有什么魑魅魍魎竄出來。
可她不愿再叫秦瑨,即使叫了,他也未必會來。
何苦丟那個臉面呢?
就這樣,姬瑤苦熬著,幾乎混沌到天明。
用過早膳后,她頭暈目眩,便與秦瑨離開了明華院,來到最近的花園散心。
這處花園有個好聽而雅致的名字,蕊如新,內里青松拂檐,籬落飄香,一處水榭穿中而過,假山石縫清流潺潺,四處皆是幽靜秀麗之景致。
因著昨夜沒睡好,姬瑤生起悶氣,繡鞋踏在被雨水浸濕的青磚上,步履極快,刻意把秦瑨甩在后面。
秦瑨察覺出她的情緒,不疾不徐地跟著,只讓她留在自己的視野范圍內,不想去招惹這顆隨時都會爆炸的小炮仗。
兩人頗有默契似的,走走停停,始終隔著約莫兩丈遠的距離。
途經紫藤花廊時,姬瑤見繁花錦簇,格外鮮艷,心頭喜歡的不行,便伸手去摘。
可紫藤花掛的太高,她墊起腳仍是夠不著,正要放棄,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探過來,替她摘下一束花,轉而插在她如云堆砌的發髻上。
速度之快,讓人連回絕的功夫都沒有。
姬瑤怔怔望著這位不速之客,只見他神采秀逸,目含春水,身著胡服箭袖,珀色翻領,正是府里的張二爺。
兩人目光凝灼,張邈對著她勾唇一笑,好一副風流跌宕的模樣。
“二爺。”
沉澈的聲線憑空傳來,秦瑨疾步走近二人,將姬瑤拉至身側。
張邈回過神,輕瞥秦瑨迅速松開的手,面上笑容欲濃,“真巧,在這閑逛竟然碰到了你們。”
“叨擾二爺了。”秦瑨隨手一禮。
他對眼前這人沒有好印象,正準備帶姬瑤離開這,卻聽張邈又說道:“聽聞七爺和夫人感情深厚,如膠似漆,可昨日宴上我看你們二位局促生疏,方才又是一前一后,只言片語都沒有,真是好生奇怪。”
張邈頓了頓,眸中晦暗不明,“難道……七爺帶的不是原配夫人?”
本是揶揄的語氣,在秦瑨看來,試探之意昭然若揭。
宴上,方才……
按照這種說法,這位張府二爺明顯在跟蹤觀察著他們,意圖不明,果真不是個善茬。
警惕之意油然而起,秦瑨假意含笑,不以為意道:“二爺說的哪里話,我夫人青青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初來貴府難免有些放不開,讓二爺見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