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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許茂禮的身上鐫刻下痕跡,比之過去,如今的許茂禮身上更多了一些沉穩(wěn)。
菱月沒想到還有再見面的一日,兩個人隔桌而坐,菱月讓丫鬟去沏茶,屋門大敞著,外頭只有綿綿的雨聲,襯得周遭越發(fā)安靜。
菱月問許茂禮:“這兩年,你怎么樣?”
許茂禮頓了頓,道:“沒什么不好的。你呢?”
菱月實話實說:“七爺他對我很好。我現(xiàn)在的生活比我原先預(yù)想的要好得多。別無所求了?!?
許茂禮早就聽說顧七爺很是寵愛甄姨娘,如今親眼見到,也知傳言不虛,他笑了笑,道:“那就好?!?
時光過去,菱月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太過激動的情緒,她像一個老朋友一樣關(guān)心許茂禮:“你成親了沒有?”
許茂禮微笑:“快了?!?
開下方子,許茂禮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撐開雨傘,頎長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綿綿雨幕里。
菱月沒有多愁善感的空閑,她讓綠波去大奶奶院子里打聽打聽,是派的哪個人去請的大夫,怎么這么巧就請了許大夫來。她須得查出這里頭的貓膩,府里剛出來那樣的傳言,她很難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
綠波回來的時候還帶來大奶奶院子里的一個丫鬟,那丫鬟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大奶奶那脾氣一上來,不管不顧先給了人一個耳光,這丫鬟邊哭邊說:“我得了吩咐剛從院子里出來就被二奶奶的人給攔住了,非要拉我去二奶奶院子里玩,我原說不去的,她說二奶奶正好要使人出府去,捎帶腳就把大夫給請了,不用我專門跑一趟,我就……”
菱月見這丫鬟可憐,讓綠波帶了人去洗臉,好言好語地把人給送走了。
聽見二奶奶的名字,菱月并不意外。
只是事情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二奶奶是從何得知的呢?
神思微動,菱月低聲吩咐了鈴鐺一件事。
鈴鐺前腳剛走,大奶奶就派來一個管事媽媽,管事媽媽奉命給菱月送來三兩人參,是大奶奶給菱月壓驚的。
管事媽媽帶著笑賠不是:“都是底下的丫頭貪玩壞事,那許大夫年紀(jì)輕輕的,原不配給姨娘看病的。姨娘可千萬別誤會了大奶奶。”
大奶奶誤以為菱月是嫌棄許茂禮資歷淺薄,以為她有心怠慢。
打發(fā)走這管事媽媽,鈴鐺回來復(fù)命:“甄四家的半年前給調(diào)到了二奶奶的院子里做粗使,前不久不知怎么得了二奶奶的賞識,還給提拔上來了?!?
前后的脈絡(luò)浮現(xiàn),菱月的思緒霎時清明起來。
打發(fā)走丫鬟,屋門一關(guān),菱月一個人靜靜地思量接下來該怎么辦。
先是傳言,后是把人帶到她跟前,這些都只是小打小鬧,動搖不了她的根基。二奶奶攥住了這個把柄,絕不會滿足于此,必有后招。
菱月分析二奶奶的后續(xù)行動,無非是要把事情鬧大,鬧得七爺跟前去。
她就算能見招拆招,到底失于被動。
唯一的破解之法……
菱月心里亂糟糟的,身上越發(fā)的不舒坦,捂住嘴巴咳嗽了兩聲。
傍晚時分顧七回來,外頭的雨水沾濕了他的衣衫,顧七卻并不在意,一進(jìn)屋先伸手探她的體溫,微燙,臉上也紅紅的,顧七用掌心包住她一只手,在床頭坐下來:“怎么一點沒見好?好像比早上還重了點?!?
又問:“你吃藥了沒有?”
菱月靠坐在床頭上,點點頭道:“吃過了。總要有個過程的嘛?!?
顧七伸出手,修長溫?zé)岬闹父箵徇^菱月的頭發(fā)、額頭、耳朵和臉頰,好像摸不夠她似的。菱月偏頭躲開,用手帕掩口,低咳了兩聲:“七爺還是避一避,這幾日不要過來了,萬一再過了病去?!?
顧七把她攬進(jìn)懷里:“早點把身體養(yǎng)好,操心那么多。”
菱月偎在七爺懷中,隔著衣料感受到他的心跳和體溫,心口似有一股暖流涌過。
她的手也紅紅的,顧七捏了兩下,說道:“這病來得突然,是不是前幾天做里衣累著了?以后就交給針線房去做,或者讓丫頭們做,你別動手了?!?
菱月不認(rèn):“和這有什么相干?我又不是沒日沒夜地做。再說了,我喜歡給七爺做些針線。七爺不也說我做的里衣穿著舒服?”
顧七這才不說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心。
顧七道:“等你病好了,我有個東西要送給你。”
菱月臉上紅紅的,微笑起來竟也相當(dāng)動人:“是什么?”
“等你病好了就知道了,是你喜歡的東西?!?
菱月抱住顧七的胳膊,腦袋枕在他肩頭的位置。
她心里清楚,因為二太太的緣故,也因為這場病,七爺這是在想方設(shè)法地哄她開心呢。她本來想一鼓作氣地把事情對七爺和盤托出的,可是眼下氣氛太好了,讓她不忍打斷。
她想過了,這件事二奶奶絕不會輕易罷手,事情一定會鬧到七爺跟前。她與其等著人來發(fā)難,不如化被動為主動,索性跟七爺坦白算了。
菱月閉上眼睛,心跳亂了一拍。
第二天菱月燒得更厲害了,顧七派人請來太醫(yī),兩日后菱月燒退了,就是還有一些咳嗽,得再養(yǎng)一段日子。
兩個丫鬟抬進(jìn)來一個半人高的盒子,說是七爺吩咐的。
菱月心中一動,她親手打開盒子,是一把七弦琴。
紋理古樸,外觀典雅,伸手撫過琴弦,聲音悅耳,猶如明月照山泉,是一把極好的琴。
菱月對著琴發(fā)了一會兒呆。
晚上顧七回來,問她喜不喜歡,又讓她給琴起個名字。
菱月尋思了片刻:“就叫它‘和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