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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手帕在菱月手指間繞來繞去,菱月垂目不語。
顧七道:“說話。”
顧七問到這份上,菱月只得回答:“奶奶如今病得這樣,我若還纏著七爺出去玩,咱們府上人多眼雜的,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招來多少閑言碎語。倒不如不去的好。”
說這話的時候,一雙妙目轉(zhuǎn)向了顧七,多少也是有心試探。
菱月的這些顧慮,在顧七看來根本不值一哂。
就聽顧七道:“是我主動要帶你出去散心的,誰敢多言。旁人要是有話,讓他只管來找我說話。”
又道:“除非我點頭,旁人沒人能把你怎么樣,你無需擔(dān)心。”
菱月知道七爺是有底氣說這樣的話的。
他不是那些需要依附家族才能生存的顧府子弟,相反,整個家族是需要依靠他的。
只要他愿意,他是有能力來保護(hù)她的。
聽他這樣講,菱月心里不由便多了幾分歡喜。
菱月心里很有一絲竊喜,她高興地感覺到,七奶奶便是在七爺心目中有些分量,似乎也不像她懷疑的那般重。
七爺都這般說了,菱月也不好再忸怩,兩人第二日一早,一吃過早飯,七爺便帶著菱月出了府門,馬車已在府門口待命,兩人乘上馬車,馬車一路載著他們轆轆地往普覺寺而去。
普覺寺建在西面的鳳凰山上,傳說古時有鳳凰降落在此山,鳳凰山因此得名。
下來馬車,他們沿著曲折的石階拾級而上,時近深秋,道路兩旁都是干枯枯的枝丫,在涼涼的秋風(fēng)中,一副瑟縮的姿態(tài)。
菱月一邊往上走,一邊嘴里嘀咕:“不是說有一大片楓樹林么……”
顧七告訴她:“楓樹林在后山上,這一片是桃樹林,春天開花的時候這一路會很漂亮。”
菱月一聽就笑了:“那明年春天七爺還帶我來么?”
顧七瞥她一眼:“你不是怕別人說閑話?”
菱月嘟嘴:“不是七爺說的,有七爺在,讓我不用怕那些……”
兩人一來一往,好似在調(diào)情一般。
不久便到了普覺寺。
有知客僧來引他們進(jìn)廟。
菱月以前也跟著老太太去過其他寺廟,老太太信佛,到了寺廟里,那是每個廟宇都要認(rèn)真去拜的,一個也不能落下,拜完了,又要聽人講經(jīng),相當(dāng)?shù)尿\。
菱月跟在老太太身邊,行動上相當(dāng)受限。
這一點上,七爺顯然與老太太不同,他看菱月對廟宇興趣不大,待捐過香油錢,便徑直要帶菱月往后山上看風(fēng)景去。
恰在這時,一個僧人出現(xiàn)在一間廟宇一角。
顧七看見了那僧人,那僧人也看見了顧七,兩人相視一怔,隨即便笑起來,他們彼此顯然是認(rèn)識的。
“大師何時云游到此地的?”
顧七帶著菱月過去,那僧人也朝著這邊走過來,兩方很快會合在一處,顧七出言詢問。
菱月打量這僧人一眼,這僧人五十許人,中等身量,一身普通的灰色僧衣,面容平和,一雙眼睛卻很有神采,聞言回答道:“昨日剛到,沒想到今日就遇見你了,可見你我確實有緣。”
說著這僧人目光轉(zhuǎn)向菱月,顧七便把菱月介紹給他,又對菱月介紹:“這一位是莫心法師,多年來云游四海,見識頗廣。”
菱月見七爺這樣說,倒也欽佩,她雙手合十,對莫心法師行了個佛禮。
莫心法師還了一禮。
相請不如偶遇,顧七與莫心法師許久不見,自然要敘敘舊,莫心法師帶著他們二人進(jìn)了一間禪室。
菱月有心回避,不想打擾他們二人,不想七爺卻道:“大師精于算命,今日機(jī)會難得,一會兒正好請大師幫你算一算。”
菱月一聽這個,倒也來了幾分興致,只不曉得莫心法師愿不愿意,菱月不由看向莫心法師。
只見莫心法師目光和煦,見她看過來,莫心法師對她頷首致意:“今日既有緣相逢,娘子若是愿意,老衲便給娘子算上一算。”
菱月這才放下心來,頷首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說話間進(jìn)了禪室,這禪室布置得相當(dāng)簡單,地上幾個蒲團(tuán),旁邊有一方矮幾,其他東西很少。
幾人在蒲團(tuán)上坐下來,一個小沙彌送了熱茶進(jìn)來,很快又出去了。
莫心法師問明了菱月的生辰八字,而后他把雙目一闔,似乎在靜靜地推算著什么,過了一會兒,莫心法師方重新把眼睛睜開,顯然是有了結(jié)果。
等了這么會子,現(xiàn)在到了見分曉的時候,菱月不由屏息,就聽旁邊顧七問道:“如何?”
莫心法師道:“娘子出身不佳,無其命卻有其運(yùn),只是這運(yùn)道卻難說好壞,好的壞的都是它,分扯不清。再來娘子姻緣坎坷,且命里有小人作祟,這是一個關(guān)口。若是能過去這一關(guān),后面就平順了。娘子命里不缺榮華富貴,越往后頭,越是有大貴之象。”
聽到莫心法師說她“姻緣坎坷”,顧七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不覺看了菱月一眼。
菱月見此,心中不由一緊。
顧七沉吟片刻,問道:“大師說她命里有小人作祟,可有破解之法?”
莫心法師一臉無辜:“命里有時終須有,我是只管算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