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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里,菱月也只有謝恩而已。
不一時,暖閣里又進來其他人伺候,很快大家都注意到菱月頭上換了插戴,菱月能看出來這是好東西,其他人也不難看出來。
菱月注意到有人在偷偷交換眼色。
菱月只覺得不安,非常不安。
中午老太太歇晌的時候,菱月終于找到機會,能單獨和蔡媽媽說話。
臥房外間,菱月同蔡媽媽輕聲說話:“媽媽,我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老太太怎么會賞下來這樣貴重的玉簪給我?老太太的心思媽媽沒有不知道的,還請媽媽教導(dǎo)我?!?
蔡媽媽也輕聲說話:“你這孩子素日里最是聰明伶俐的,今個兒怎么忽然傻了?孩子,你是有造化的人,馬上就要有大前程了。等你以后跟了七爺,只消把七爺服侍好,什么樣的好東西你享用不得?一根玉簪才到哪里?”
如果說菱月之前還能心存僥幸的話,現(xiàn)在卻是再也無法騙自己了。
菱月心里發(fā)沉,臉上還不能讓人看出來,她故作羞澀地低下頭去。
“媽媽快別跟我開玩笑了,七爺哪能看得上我。這件事別人不曉得,您老人家還能不曉得嗎?上次老太太讓我泡梅花茶給七爺喝,結(jié)果……”
菱月適時地住了口。
蔡媽媽笑道:“那都哪年的老黃歷了,早就翻篇了。我跟你說,是七爺自己開口問老太太要的人,我就在旁邊聽著的,這事再假不了的。要不是老太太非要和七爺賭一口氣,你這會子已經(jīng)是七爺?shù)娜死病D阊?,就請好吧。?
蔡媽媽平日口風(fēng)嚴歸嚴,可也得分情況。
比如這件事,這是喜事,是大好事,蔡媽媽就覺得提前透露兩句也沒有什么。
菱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屋子里出來的。
她不知道七爺怎么會跟老太太開口要她,上次他已經(jīng)明明白白地拒絕了她,不是嗎?
七爺怎么會開口要她呢?
要說是看中她的美貌,那上次七爺就不該拒絕。
至于別的,她和七爺攏共也沒怎么接觸過,這也站不住腳。
思來想去,菱月覺得也許七爺只是退而求其次,他自己沒有中意的人,索性選個老太太中意的。
至少老太太歡喜。
一時間,菱月是心亂如麻。
***
晚上,伺候老太太安置后,菱月先一步回到了下處。
芳兒因事在正院耽擱了一會兒,等她回來了,掀開棉簾子進來屋子,但見里頭方桌上一盞油燈亮著,燈光搖曳,菱月面燈而坐,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倒是瞧見她手上拿著什么。
芳兒好奇地湊近了一看。
菱月一只手上一張小紙片,每張紙片上都是一個人名,左手的紙片上寫著“錢媽媽”,右手的寫著“丁嬤嬤”。
這兩個人芳兒都知道,哪個也不是好東西,且都是菱月在府里的對頭。
錢媽媽是二奶奶的奶嬤嬤,之前寧姨娘救命的藥都讓這個老刁奴給偷著換了,就是個該天打雷劈的老貨兒。
在寧姨娘的事情上,芳兒也是知情人之一。
許大夫第一次給請進府來,就是芳兒裝的病,這時候冬兒來報寧姨娘暈倒了,就這么一安排,許大夫才能被請去給寧姨娘治病。
在這一點上,芳兒和紅藥還不一樣,紅藥就從頭到尾沒參與進來。
芳兒還知道,年前二奶奶使壞,把菱月攆回了家去,雖是二奶奶出的頭,但想來也少不了這個老刁奴的攛掇。
總而言之一句話,為著寧姨娘的事兒,菱月算是和這主仆倆結(jié)下梁子了。
至于說丁嬤嬤,這個人是二太太小時候的教養(yǎng)嬤嬤,當(dāng)年作為二太太的陪房,隨著二太太來到了顧府上。
丁嬤嬤如今都七十歲的人了,這么些年,二太太一直很信重她。
只是這個人年紀雖然上去了,名頭也響亮,乃是教養(yǎng)嬤嬤,其為人卻很不尊重。
當(dāng)年菱月的娘親梁氏還是個年輕姑娘的時候,人被丁嬤嬤那個破不成器的兒子給看上了。
人家不愿意,丁嬤嬤就使出百般手段來威逼。
后來事情到底沒成,丁嬤嬤竟還不算完,梁氏嫁到甄家去,丁嬤嬤就斷了甄家一門的前程,一直到現(xiàn)在,甄家在顧府這么些家仆門姓里都屬末流,就沒翻過這個身來。
丁嬤嬤和甄家的梁子,可是結(jié)的大了。
這件事許多顧府里的老人都知道,芳兒家里也是世仆,芳兒也就聽說了一耳朵。
芳兒有些奇怪,好端端的,菱月拿著這兩個對頭的名字做什么。
一時又看看菱月頭上插戴著的云頭白玉簪,芳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問哪個。
這時候,就見菱月把其中一張紙片放下了,只留下了一張“丁嬤嬤”。
菱月還是有考量的。
雖說錢媽媽主仆二人如今已經(jīng)擺明了車馬,就是不想看到她飛上枝頭變鳳凰。
但是以結(jié)梁子的深淺來論,菱月相信,若說這府上有誰最不希望看到她攀上高枝,那這個人一定是丁嬤嬤無疑。
菱月轉(zhuǎn)過頭來,她拉住芳兒一只手,神情認真地道:“芳兒,這件事你一定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