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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過一天,屏障的能量就會變得薄弱,鰱就必須再去補充能量,當然所花費的時間也是很長的,因為屏障所覆蓋的范圍太廣,有時候十個小時,有時候八個小時,最少的一天也花費了鰱四個小時的時間。
這好像成了人魚每天必須的工作,一開始吳聊還會跟著去,可是他不是人魚,不能長時間呆在水中,更何況鰱去的還是深海。所以吳聊平時只能在岸上等,可是人魚半天都不冒一下頭,只獨自在深海中環著海島邊游邊施術法,漸漸地,吳聊就覺得悶了,跟去得次數也少了,只在特定的時間去岸邊接送人魚。
后來他會在空閑的時間去島嶼的叢林中逛逛,企圖抓到野味,可是每一次逛,每一次都失望,島上根本找不到會跑會跳的動物。
吳聊真的應了他的名字,每一天都過得無聊極了。
直到那條酒紅色的小魚出現,鰱白天出海的時候,他閑的沒事就會去魚缸中逗弄一下酒紅色小魚,漸漸地,他發現這條小魚好像很有靈性,每次當他把手指伸到水中的時候,它都會主動的游過來繞著他的手指轉圈的游,偶爾還會把自己轉暈,游著游著就撞到了玻璃缸上。吳聊每次都能被蠢萌的小家伙逗樂得不行。吳聊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魚缸換水,喂魚食,逗魚,做這些事他樂此不疲。
有一次被鰱給撞見了,他在他身后默默地看了很久。那時候鰱偶爾會變成葉季的模樣在島上走動,只是鰱從不會用葉季的模樣跟吳聊親吻,變成他的模樣也只是方便行走。
第二天,當吳聊想要再去逗魚的時候,就發現魚已經死了,被人殘忍地把魚頭活生生的給擰掉了,整個魚身也被擠扁了,魚缸里的水變得混濁不清……
吳聊在魚死之后跟鰱冷戰了一個月。其實本來只用幾天吳聊就可以消氣的,但是緊著的一件事又讓吳聊加長了冷戰期。
本來在平常的日子里,鰱結束了一天的出海,回來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五六點的時候,他會變成人類,跟吳聊一起享用食物,回到別墅后方的一個天然水池中又會變回人魚的模樣。
那時候差不多到晚上了,一人一魚,一個坐著,一個趴在池邊,講了會兒話,互送個晚安吻,也就各回各窩,各睡各覺了。那個水池中有一個巨大的貝殼床,吳聊看到過,十分的華麗,上面鋪著一種柔軟舒適的綃,吳聊摸過,軟軟涼涼的,就像是水中的絲綢,人魚平時就睡在那上面。
一開始本是相安無事的,兩人雖然各睡各地,但是感情一直沒淡過,吳聊也很安于現狀,他享受跟人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是自從小魚事件,吳聊打定主意跟他冷戰后,就極少會主動找他說話,就連鰱變成葉季的模樣出聲喊他,他也只是恩,哦了幾下,就愛答不理的。
鰱難過極了,這種難過積累了幾天就演變成一股莫名的激烈情緒。一天晚上,鰱變成了葉季,摸進了吳聊的房間,壓著他,動手就撕他的衣服。
吳聊被他弄醒了,看到從不變成葉季跟他親近的鰱,竟然在用他的外形壓在自己身上。吳聊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一把推開了他,冷著臉問他這是干什么。
鰱氣得眼睛都紅了,只是一個勁的說著,“你不理我,你不理我!”然后又要壓到他身上來。
吳聊本來氣就沒消,當下就跟他扭打起來了。人魚變成人的狀態使用不了術法的,所以跟吳聊倒是不相上下,勢均力敵。
吳聊之所以會生氣,是因為他覺得鰱太擅作主張了,問也不問他的意見,就把他養的魚給弄死了,相愛的人本應該平等,鰱這樣做,就好像他是他的主人,他做什么,吳聊都應該無條件順從,連原因也不許問。
也是時候跟人魚好好談談了,也好讓這條美人魚正確認識到戀人的平等關系,吳聊根本就不希望鰱變得太過霸道太過強硬,他自己本來就是大男人,更喜歡鰱對他撒嬌賣萌,也喜歡去寵他。
吳聊起先決定從冷戰開始,先讓他服個軟,才好繼續談下去。
誰知道人魚脾氣也倔得很,每次都只知道用術法強硬地把吳聊拉到自己身邊,然后抱著他不撒手,有一次差點沒把他給淹死,后來鰱就不用這個方法了,改變策略,變成葉季的人形,一得空就追在吳聊身后要拉他的手,可每次都被吳聊皺著眉頭躲開。這些事都做了,可鰱就是不跟吳聊低個頭,認個錯,所以兩人才僵持到了現在。
現在的情況是,人魚僵持不下去了,可又不愿意服軟,于是采取了這種方式。人魚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我愛你,你也要一直愛我,所以你不能跟我發脾氣。
人魚覺得對方跟他冷戰,對他不理不睬了,就是不愛他的表現,所以人魚急了,人魚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又怕把吳聊給淹死,所以就變成葉季的人形,半夜摸進了吳聊的房間。
一場混戰過后,兩人都鼻青臉腫的坐在床上,互不相讓的看著對方。
吳聊看著看著就撇過了頭,因為那是葉季的臉,他看著那張臉容易回想起葉季慘死時的模樣。
“你為什么要反抗,我們不是戀人嗎,不是就應該做那種事情的嗎?!”對面的鰱嘴角烏青了一塊,眼睛更是暗沉的嚇人。
吳聊輕哼了一聲,對于鰱這種孩子氣的行為不予任何評價。
“為什么不說話!”鰱的手緊緊地揪著柔軟的被子,那力道幾乎要把它給扯破。
我怕我一說話,就想罵人!吳聊恨恨地咬了咬牙,不說話,也不轉頭看他。
“聊,你不愛我了!”鰱終究還是忍不住地趴在床上默默流起了眼淚,父親,你說得很對,我就不應該愛上人類。
吳聊是因為一陣涼意才轉頭的,他這才發現鰱不知道什么時候重新變成了人魚,美麗地魚尾無意間掃到了他的手。
人魚是面朝下趴在床上的,上半身一動也不動,只有魚尾細微的一起一伏,代表著這條人魚還健在。
潔白的月光從窗戶鉆了進來,調皮地落在了藍色的魚鱗上,那月光就像是一層薄霧籠罩在人魚的身上,就連他白皙的皮膚都因月光而更顯瑩白了一分。
晶瑩地藍與迷蒙的白完美的結合,構成了畫一般的‘月光與人魚’。
吳聊看著看著就看入了迷,輕輕抬手觸了觸他的魚尾,鰱的身體一顫,動了動尾巴,突然啪地一下給了吳聊的手背響亮的一記。
吳聊只覺手背一痛,人也清醒了,手上的皮膚頓時變得火辣辣的,低頭一看,好家伙,手背上的皮膚紅通通的一片。
人魚甩完這一尾巴,似乎也有些氣消了,手臂動了動,撐著身體慢慢翻了過來,臉上還殘留著淚跡,睫毛也是濕濕的還帶著水珠,看起來十分的楚楚可憐。
看到人魚這么一副模樣,吳聊怎么也硬不起來。算了,不逼人魚了,估計他是別想等鰱主動來服軟了。畢竟人類和魚的思想有時候真的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吳聊也不是第一次這么覺得了。
人魚撅了撅紅潤的嘴唇,看著吳聊的手背,眼里閃過了一抹心疼,他記得打碧娜的時候,碧娜的皮膚從沒紅過,為什么人類的皮膚就這么脆弱呢。
吳聊嘆了口氣,挪過去把這條傲嬌的要死的人魚抱在了懷里。
“你愛我嗎,聊?”人魚被吳聊這么一抱,也倔不起來了,他把額頭對上了吳聊的額頭,這次的聲音倒是放軟了很多,看著吳聊的眼睛也是充滿了希冀的。
吳聊又貼近了些,輕觸了下他的紅唇,“不愛你的話,就不會這樣親你。”
人魚總算是開心的笑了,瓷白的牙齒微微從紅唇下探出了頭,那小模樣別提多可愛了,“那為什么我們不能做戀人之間的事,我曾撞見過父親和耀的父親太一起做那種事,那時我就問他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告訴我只有相愛的人才會這樣做,聊,難道我們不想愛嗎?”
腦海中委屈的聲音令吳聊愣了愣,他尷尬的抬起了頭,漸漸地松開了手,又挪開了身體,“鰱,對不起,我還接受不了倆個男人做那種事……暫時就這樣吧,跟平常一樣不是很好嗎,不一定非要……那樣吧。”
吳聊的臉紅得都能滴血,他以前是正常的直男,雖然喜歡上了白連,可總是忍不住像對女孩那樣對他,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一個直了二十八年,快要邁進三十大關的男人,一個從小到大都沒接觸過gay圏的人,基本算是定了型的,不太可能會彎。不像那些年輕朝氣的少年們,對什么都好奇,對什么都接受的快,他們也是最容易彎的一個年齡段,很多人會彎,也基本上是在這個年齡段,跨過這個年齡段基本上不怎么會彎了。25歲以后你還是直男,那就說明你一定是直男了。有很多大齡的gay都是年輕的時候不慎彎了,才會一直彎到現在,特例也是有的,但是不多。
吳聊可能屬于一個不算特例的特例,只是他彎的不徹底,他愛白連,會在白連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想他,想得心肝都疼,可是做夢的時候,他卻總夢到白連變成了一個女孩子。吳聊解釋不了這個情況,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你潛意識想的,并不是你能控制的,那是二十八年來成型的思維方式,并不是吳聊想改就能改的。就像□□封建了上下幾千年,‘奴性’的思維也是有些殘留存在的,比如看見領導來了,還是會點頭哈腰,賠著笑,小心的對待,這也是幾千年下來,形成的慣性思維方式,□□人總覺得人有三六九等,就算國外人人平等的思想被大家所都推崇,可是達到的效果卻不盡如人意,不平等的事情時而有之。
這是大社會使然,有時候人想改變,也會被這個社會的整體風氣給約束住,根本無力做出任何的抗爭,因為你想在這個社會站住腳,就必須學會適應,社會不會因你改變,而你必須因社會改變。
講了這么多,就是在論慣性思維的根深性。吳聊這樣想,不是他不愛白連,就是太愛他了,才想跟他在一起,而他的潛意識就是在創造‘條件’讓他們兩人能心無芥蒂的在一起。
白鰱聽到吳聊的話自然是覺得受傷,他覺得吳聊先前說得那些愛他的話都是敷衍他的。
吳聊看著白鰱的神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鰱……我送你回池子里去吧。”到嘴地解釋又變成了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