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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吳聊想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殺戮了太久的人魚不可能會突然喜歡上一個人,他們只會把人類當玩具,玩弄于鼓掌之間。之所以會對吳聊特殊,大概也是因為吳聊是一個見了他不會跑的膽大之人,他喜歡把越膽大的人越留到后面,這樣游戲才會好玩很多。
人魚已經習慣了偽裝,習慣了殺戮,他很難停止這種行為,就好像一個人殺魚殺慣了,突然捉到一條魚,會良心發現把它放了一樣,這都是概率極小的事情。
或許人魚對吳聊會有點小特別,但也僅僅只是有點。因為吳聊對他很特別,所以他也對吳聊特別。如果哪一次吳聊見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恐怕人魚就不會特別對他了。
吳聊的話說得很絕,沒給葉季回旋的余地。
葉季聳了聳肩,沒再說話,沿著自己腳下的巖石板往后繞去,他看來看去,只有這條路接連著一條平坦的大道。而且前面也隱隱吹來涼風,顯然這條路是通的。
“走了,兄弟。”葉季沖吳聊揮了揮手。
吳聊低著頭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等一下,葉季。”
“怎么了?”葉季剛要跨上那條平坦的大道,聽到吳聊叫他,便停下來轉頭看他。
“大道的盡頭是十個洞穴,你往左數第九個洞穴走,會……少受很多罪。”吳聊說完這句話,就低下了頭不再看他。他這算不算泄露了天機,原著中的葉季是一個山洞一個山洞來回試過去的,到了第九個山洞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半死不殘了,在他爬出第九個山洞洞口的時候,一架熟悉的小船就在洞穴下方的湖水中飄蕩著,很顯然他找對了位置,湖水不再是血紅色,他終于逃出了無人海域。接著,他又在另一個洞口接到了吳聊……
總之,最后的結局是,兩人乘坐的小船迎著朝陽向遠處駛去。
遺憾的是,書中并沒有專門寫吳聊的逃生過程,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個吳聊是通過什么途徑出去的。
吳聊仔細想過這個結局,看似happy的結局其實暗藏玄機。誰又能知道他們航行的途中會不會遇到什么意外,在吳聊看來,沒有寫兩個主角安全的到達陸地,都不能算是he。
海上的未知實在太多了,再加上吳聊到現在為止的作惡點也才三十個,就更不相信原著的結局,他心里還是擔驚受怕著的。他之所以告訴葉季最正確的那個洞穴,也是希望葉季逃亡到小船上的時候不是半死的狀態,那么遇到了危險,他們也好互相照應。人果然是需要合作的生物,一旦孤身一人了就覺得十分的沒有安全感。
葉季聽了吳聊的話,半晌都沒有動靜,就那樣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我話就在那里了,信不信由你。”吳聊沒聽到葉季的動靜,抬頭繼續說道。
“吳聊,椰子樹后面有一個石柱,我把船拴在那里。”葉季說完這句,就迅速的跨上了大道,頭也不回的往前跑著。
吳聊苦笑著低著頭,其實葉季看到的那個是人魚的幻術,并不是真的船,鰱大概就守在那里等著他了,第三個山洞剛好就是通向那里的,葉季在原著中會半死不殘,也是通過第三個山洞來到了那里,然后遇到在那里守株待兔的鰱,雖然僥幸逃脫了,一只胳膊卻也不能用了。
一陣水聲打斷了吳聊的沉思,碧綠色的人魚突然從水下冒出了頭,她看了眼吳聊,然后悄無聲息的循著葉季的方向游了過去。吳聊微微嘆了口氣,看來葉季是免不了經歷一場惡斗了。
碧綠色人魚走后沒過一會兒,吳聊就把自己的手給解放了出來,看了看上面的小巖洞,提起氣一躍,就著石壁一下子就抓到了洞穴口突出的小石塊上。
吳聊掛在洞口又往下看了一圈,見沒有人魚回來,便放下了心,抓著小石頭使勁地往上一蹬,總算是鉆入了洞口。這下他一刻也不敢停,手腳并用的往前爬著。石洞很小,吳聊連蹲都蹲不了,只能往前爬著,膝蓋和手肘都被洞穴內不規則凸起的細小石塊給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吳聊不跟在葉季后面走是有原因的,他不想跟人魚硬碰硬,葉季能從人魚手上脫逃,不代表他能,那條路是葉季走的,并不是吳聊走的,吳聊不確定自己往那條路走會不會突然死掉。
吳聊只能跟隨著自己的第六感選擇逃生路線,他只知道自己爬在這個洞穴中的時候有一種安定感。所以吳聊認定自己沒走錯,原著中的吳聊能逃出去,他也一定能。
在結局之前,吳聊都打算遵循自己的感覺走。
當吳聊爬到洞口的時候,眼前頓時一亮,湛藍的水,白色的小船,他竟然比葉季還要先找到那艘小船!
吳聊不敢耽擱,縱身一躍,一下子就跳到了那條小船上。還沒等他站穩,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就抓住了船欄,接著一個秀麗的面孔出現在了吳聊的面前。
“好玩嗎?”他笑得十分的明媚,藍汪汪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細瓷一樣的牙齒在朝陽的照射下白的耀眼。
大概現在是初升的太陽,吳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全身的血液跟結了冰塊似的,似乎停止了流動。徹骨的寒意一點一點的往他的骨頭里鉆,吳聊覺得自己的耳朵里一陣嗡鳴,什么也聽不到了,只有藍色人魚漂亮的笑顏,還有他眼中顯而易見的戲弄。
鰱的手輕輕一揮,湛藍的海水頃刻間就成了血一樣的紅水。
為什么會這樣?!
這落差實在太大,吳聊有些不敢置信的跪坐到了船板上,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吳聊緩緩地把頭抵到了船板上,又是哭又是笑的。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總之很難受,心臟跟綁上了定時炸彈似的,跳動的越來越瘋狂,似乎下一秒就會爆炸。
好一會兒,吳聊哭夠了,也笑夠了,再抬頭的時候,就按到人魚坐在船欄上,眺望著血海的遠方。
吳聊盯著他白皙緊致的背部,半晌都不敢放松的呼吸,他怕人魚會突然轉過來殺了他。
他的腳旁不知何時被放了一把匕首,不知道是不是人魚故意放在那里的。但吳聊盯著匕首的視線怎么也移不開了,人魚現在背對著他,只要他撿起匕首,然后悄悄地走過去……
吳聊跟迷了心竅似的把手伸向那把匕首,卻在快要觸到刀柄的時候劇烈的顫抖了起來。腦子里的皮卡鼠瘋狂的尖叫了起來,【醒醒,那是人魚的幻術!快醒醒啊,笨蛋聊!!!】
吳聊被它的聲音驚得大顫,腦子瞬間反應了過來,他鬼使神差的抬頭看去,人魚還是背對著他,吳聊這才驚詫的發現人魚的頭發不知何時變成了短發,難怪剛剛先入眼的就是他白皙的背部。
地上的匕首也在吳聊清醒的那一刻變成了一把漂亮的藍色長發。
眼底突然有一抹亮藍閃現,吳聊低下頭,看著那頭發滿心的酸澀,他蹲下去正要撿起。頭發卻化成了藍色的細粒,被風一吹,飄散進了紅海里。
【人魚這次的術法囊括了整個海域,所需要的魔力太多,人魚根本不能承受,只能通過犧牲頭發來完成整個術法,幾百年來,這次是人魚使用過的最大規模的術法了。】皮卡鼠解釋道。
‘他為什么這么做?’吳聊在腦海中問道。
【他不想你離開,】皮卡鼠說著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他想——殺了你。】
‘為什么一定要殺了我。’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殺了你,他現在的情緒波動就傳達著這個意思。】
吳聊不再問了,他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下一秒,就有一股吸力扯著他一下子趴到了人魚旁邊的船欄上。
人魚的尾巴在船欄外面一動一動的,尾巴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泛著淡淡的藍光。吳聊仰頭看向人魚的臉,那雙水一樣的藍眸此時沉寂的可怕,人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遠處。
吳聊撐著欄桿站起來,他雙腳并用的試圖往后退去,但是還沒挪動一步,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拉了過來,死死的壓在了欄桿上。
那只手很用勁,緊接著一股鋒利的冰涼緩緩的貼上了他的脖頸。吳聊的頭朝下正對著紅水,一個白森森的骷髏頭正漂浮在他的下方,兩個空洞洞的大眼窩正好對著他,似乎在嘲笑他即將跟他一樣的命運。
白刃又往前推進了一些,吳聊感到自己的后頸一陣劇烈的疼痛,鐵片卡進肉里的感覺是那樣的清晰,劇烈的疼痛后面又是一陣絞痛,鐵片又被用力地拔了出去,過了會兒,后頸完好的皮膚那里又有冰冷抵著。吳聊怕狠了,死并不可怕,但是人魚明顯不想讓他那么快的死去。
吳聊想到自己以前在網絡上看到過的古時被凌遲的囚犯圖片,那一個個森然見骨的大肉坑,他當時只是看看就覺得頭皮發麻,差點沒把剛吃的排骨肉給吐出來。